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穿越異世界:薩滿教、民間傳說與“外星人綁架”

https://axismundi.blog/en/2018/01/05/access-to-the-other-world-in-the-shamanic-tradition-in-folklore-and-abduction/ 


By Marco Maculotti


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們在之前的文章中分析了歐洲民間傳說裡經常出現的精靈綁架嬰兒和保母的現象(註1)。我們那時曾提到,這些故事其實與另一個同樣神秘但更晚近才出現的現象,即所謂的外星人綁架(註2),以及各種不同文化中的薩滿教傳統有很多相似之處。


在本文中,我們將把目光轉向“異世界”,並著重說明上述的三種現象之間的相似性。我們的論述將沿著兩個方面展開:其一是用來進行穿越的入口,它可能是“洞穴”、“隧道”或臨時產生的“門戶”,只有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才能進入;其二則是這些入口所通往的“世界”。後者儘管有五花八門的形式(地下洞穴、海洋、湖泊或宇宙空間),但它們皆與傳統觀念中密教的入門者必須要經歷“下冥府”(katabasis,或是“死者之國”、“仙境”)的過程十分類似。


伯納德・斯萊格(Bernard Sleigh)《古老的仙境地圖》(1918)


穿越異世界


我們已經看到,不管是被精靈還是外星人綁架,受害者們經常會被引誘或闖入“另一個”世界,它們往往與我們所熟悉的物質世界極為不同。仙境一般是通過隱藏在山丘、山脈、古墓、湖泊等地方中的無形入口進入的。根據那些自稱曾被外星人綁架的人自述,他們彷彿是被一道光束“吸入”,它就像是某種跨維度的“隧道”,會將被綁架者傳送到指定的地點,通常是光線柔和的無菌室或地下洞穴。我們可以看見這與薩滿教傳統有著明顯的相似性:在恍惚狀態下,薩滿也會通過一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洞穴”或“隧道”來進入“其它”世界(天堂或冥府);然後他會在“其它”世界中與一些實體/靈體進行交流,後者與“小妖精”或“外星飛船”上的乘客有很多共通之處。


這裡有必要再次澄清的是,薩滿之旅並不是以肉體,而是以靈體的形式進行的,也就是俗稱的“星光體”。薩滿正是透過這種“星體分身”來造訪靈界,而我們已在前文中指出,在歐洲民間傳說中,人們也是透過“星光體”來造訪仙境。同樣地,我們也知道女巫與慈悲行者(benandanti,註3)的飛行是發生在精神層面的,他們會通過出體前往女巫集會或“約沙法的草地”*,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的肉體會陷入沉睡,就像進入恍惚狀態的薩滿一樣(註4)。


____________________

*即《聖經》中的約沙法谷,相傳它是上帝將舉行末日審判的地方——譯註



民族學家、心理學家霍爾格・卡爾維特(Holger Kalweit)等人也認同這種觀點,他在《薩滿、治療師和藥人》(Shamans, Healers, and Medicine Men,註5)中寫道:


“關於薩滿的飛行魔法,過去人們所提出的諸多臆測大多是基於錯誤的假設,如今在有了對出體狀態的實證研究後,這一現象就可以被用靈魂或意識與肉體的分離來合理地解釋。薩滿之旅之所以能夠發生,或許是因為有某種超越三維幾何與因果律的法則在支配肉體的能量。”(註5)


尼古拉斯・洛里奇(Nicholas Roerich)《山中的寶藏》(1933)


地下洞穴和水晶


在恍惚狀態中,薩滿會感覺到他們彷彿進入了“其它”世界,這很容易令人聯想到“小妖精”生活的仙境,甚至是外星人綁架者所描述的空間。根據各種薩滿教傳統的說法,當事人在進入洞穴前需要穿過一個“洞”或突然出現的裂口,有時洞穴的內部會佈滿水晶與石筍,並經常被一種奇異的光所照亮,即使裡面沒有任何明顯的光源。


澳洲原住民的薩滿教傳統中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據說創世神拜阿密(Baiami)就是生活在一個石英遍地的王國中(這些礦物在澳洲的泛靈論信仰中非常重要,他們會在啟蒙儀式中透過“吟唱”或“意念投射”的方式,來將石英放進新人的體內)。為了抵達神靈的面前,澳洲薩滿會以一種像是被拖曳的姿態穿過一連好幾棵空心的樹幹,然後一路往下深潛,直到進入地下洞穴。拜阿密被形容為“一個白鬍子的老人,他的肩膀上扛著兩根高聳入雲的巨大石英柱。”(註6)


現在讓我們再來看看一個北美薩滿教傳統的例子。美洲原住民文化學者文森・布朗(Vinson Brown)曾自述過他在奧格拉拉蘇族(Oglala Sioux)的首領愚鴉(Fools Crow)的指導下所經歷的一次幻象(註7):


“我可以在黑暗中感覺到,一個力大無比的巨人就在我的面前。他彎下腰,伸出雙臂,像拎樹枝一樣輕而易舉地將我提了起來。他就這樣拎著我沿著山路走了大約一百公尺,直到我們來到一座洞穴的入口。我們又在洞穴中繼續走了十五公尺...最後我們抵達了一個充滿柔和亮光的房間。”


類似的場景也曾出現在一些被綁架者的證詞中,例如墨西哥攝影師卡洛斯・迪亞茲(Carlos Diaz)就在1981年有過一次特別的目擊經歷(註8):“他先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接著就看見一艘外星飛船停在了一座佈滿鐘乳石和石筍的洞穴中...‘裡面有一種奇怪的亮光...照亮了整座洞穴,但我卻找不到光源在哪裡。’”


相傳蘇格蘭牧師、家喻戶曉的《秘密聯邦》(The Secret Commonwealth)的作者羅伯特・柯克(Robert Kirk)是在一天夜晚前往一座“妖精之丘”散步時突然中風發作去世,但人們卻相信他真正的死因其實是“他的第二具身體或星光體被精靈擄走了,也就是他的靈魂突然脫離了那副粗糙而笨重的軀殼,他就這麼被帶去了仙境。”(註9)


他的教友和阿伯福伊爾鎮的居民們堅稱,柯克的遺體從未被尋獲,他們相信“他是因為公開了精靈的秘密而招致了後者的怒火,於是他被囚禁在了精靈的地下城中,那是一座被綠光所籠罩的城市,他將生生世世居住在那裡,成為仙夢的囚徒,直到末日到來之時,所有的夢境才會煙消雲散。”(註10)


羅伯特・柯克《秘密聯邦》(1692)


天界之旅


然而,在一些以邂逅精靈為主題的文學作品中,我們有時會發現“水晶宮”不是位於地下,而是在飄浮在天空中。語言學家V.J・普羅普(VJ Propp)曾在他最著名的作品《童話故事的歷史根源》(The Historical Roots of the Wondertale)中提到了一個叫做水晶山的故事,他寫道(註11):“...啟程飛向遙遠的王國。但那個王國有一半以上的土地是一座長滿了水晶的山。”另一個故事則說:“這座鑽石宮殿像磨坊一樣不停旋轉,你可以從那裡俯視整個宇宙,將世間所有的王國和國度盡收眼底,彷彿一切都在你的掌心之中。”


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一個北美原住民的故事講述了一名年輕人(註12):“來到一塊陡峭的岩石面前;他爬上頂端,縱身一躍,卻毫髮無傷地平安落地。然後他繼續向前走著,很快就看見在遠方有一座正在發光的岩山。那是納奧拉科亞岩,上面正下著一場水晶雨...他很快就發現,這些水晶賦予了自己飛行的能力。他就這樣飛越了整個世界。”


至於外星人綁架事件,我們就不用再細究被綁架者們的那些提到自己被帶到空中、從令人目眩的高度俯瞰地球的證詞了。我們想要強調的是,這些證詞與薩滿教傳統中的天界之旅有著明顯的相似性,比如一位名叫雷雲(Thunder Cloud)的溫尼貝戈(Winnibago)印地安薩滿就說過(註13):“你知道我是怎麼學會為人治病的嗎?我曾被帶去一個靈界的村莊,居住在那裡的天人們將他們的醫術傾囊相授給了我。”西伯利亞薩滿尼古拉・馬爾科夫(Nikolai Markov)則表示(註14):


“我們一邊起舞、一邊慢慢升起,就像是在飛翔一樣。很快地,我就抵達了第九重天。在抵達那裡之前,我一直在黑暗中飛行;現在,我忽然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好似天堂般的耀眼之地,這是一個純淨無瑕的光明之國。”(註15)


威廉・布萊克《跳舞的妖精》(1893)


水下潛行


不管是在薩滿教傳統、歐洲民間傳說甚至是現代的綁架報告中,還有一些案例是當事人會透過水下旅行,例如深潛入海底、湖泊或池塘的方式前往另一個世界。歐亞大陸的許多薩滿教傳統,包括通古斯人、楚科奇人和拉普人都習慣用“浸沒”來形容薩滿的恍惚狀態。楚科奇人將薩滿鼓稱為“舟”,薩滿的恍惚狀態則叫做“潛入”(註16)。在約切爾森(Jochelson)紀錄並由伊利亞德(Eliade)轉述的尤卡吉爾人的一次薩滿儀式中,我們讀到(註17):


“薩滿放下鼓,以面朝下的姿勢趟在馴鹿皮上,一動也不動:這正是他現在已脫離肉體、前往另一個世界的跡象。‘靠著他手中的鼓,如同浸入湖水中一般’,他下潛進入了陰影王國。”(註18)


以下的敘述是摘自米爾恰・伊利亞德關於薩滿教的著作。華盛頓州的圖阿納印第安人(註19)“會在泥土表面挖開一個洞;它將會成為深潛之路的入口。”努特卡人則將“靈魂的迷失”歸咎於海中的精怪,“薩滿會在狂喜狀態中潛入海底,然後全身濕透地歸來。”有很多民族,包括因紐特愛斯基摩人,都相信來世或“陰影之地”就在深海裡(註20)。下面是一個在北極圈流傳的故事,它講述了薩滿“下潛”前去拜見Takànakapsâluk−海中眾生之母”的經過:


“當薩滿潛入海底時,他會被三塊巨大的石頭擋住去路;他必須設法從石縫間穿過,否則就會被壓扁...只有真正的勇者能夠抵達海之母所在的地方,潛入那裡的帳篷或冰屋,就像滑進隧道一樣。”


理查德・戴德(Richard Dadd)《黃沙岸邊》(1842)


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


透過這些故事我們可以注意到,要在不同的維度之間穿梭幾乎都需要依靠某種“隧道”或“洞穴”。根據阿爾泰的薩滿教傳統,這種“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又被稱作yer months(大地之口)或yer tunis(大地的煙洞,註22)。雅庫特人則稱之為abasy-oibono(靈魂之洞),薩滿就是通過它來前往冥府(註23)。


就跟那些精靈故事一樣,即使在薩滿教傳統中,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只會短暫開啟片刻,然後就再次闔上。舉例來說,科里亞奇人(註24)相信“通往冥府的入口將從葬禮的柴堆下方開啟,並且它只會在死者(或薩滿)需要進入的時候出現。”(註25)同樣地,在澳洲的薩滿之旅中,靈視者必須要設法穿過“不斷打開又關閉的通道”(註26)。偉大的格陵蘭探險家克努德・拉斯穆森(Knud Rasmussen)曾描述過愛斯基摩人召喚亡靈的場景(註27):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聲響劃破了皚皚白雪,眾人這下就知道,召喚亡者的通道已經打開。那是一個圓形的孔洞,窄小的跟海豹的鼻孔有得一比。亡魂召喚者的靈魂將通過這個小孔飛向天空,屆時所有已化為星辰的亡者都會為其助力,它們會在洞口上下穿梭,好讓召喚者能夠順利通過...那股嘶嘶聲在空中不斷迴響。”


說回現代的外星人綁架事件,我們不妨引用菲利貝托・卡德亞納斯(Filiberto Cardenas)的案例,他曾在佛羅里達州遭到“類人生物”綁架,他們“將他帶去一座海邊,然後打開了一個隱藏在巨石中的‘鎖’,裡面有一條水下隧道。”(註28)


關於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它會突然出現,然後不斷地開啟又關閉,米爾恰・伊利亞德曾總結說(註29):


“在超感官世界(無論它是亡靈還是諸神的世界)中,象徵突破層次、進入‘另一個世界’的象徵往往是‘艱辛的通道’,比如宛如刀鋒邊緣般銳利的峭壁、‘窄門’、狹窄而危險的橋樑,它們的象徵含義還不止如此...啟蒙故事中的英雄經常必須要抵達‘晝夜相交之處’,或在看似密不透風的牆上找到入口、踏入轉瞬即逝的升天通道、穿越兩塊不斷碰撞的巨石,甚至是跳入怪物的血盆大口等等...正如庫瑪拉斯瓦米所言:‘任何人如果想要從這個世界前往另一個世界,或從那裡回到這個世界,都必須要穿越那個分隔看似對立實則統一的力量、且只能在轉瞬之間通過的門扉。’”


查爾斯・赫頓・利爾(Charles Hutton Lear)《仙境掠影》(1893)


童話故事與“小屋”


諸如此類的薩滿經驗後來就演變成了各種童話故事,而主角穿越“狹窄通道”進入異世界的那一刻往往就是整個故事中的分水嶺:從那一刻開始,讀者就與主角一起進入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而它未必總是仙境,反而也可能是“死者之國”。據普羅普指出(註30):


“有一個多爾干人的故事裡面提到了一段情節:‘當牠們(薩滿鵝)集體飛向天空,要穿越跨界的入口時,一位老婦人就坐在那入口旁邊,注視著飛翔的鵝群。’這位老婦人就是宇宙女神。‘沒有任何一個人類能被允許進入入口,宇宙女神不會允許的。’”


這類故事很明顯深受薩滿文化影響,所以通常只有死者才能進入另一個世界,生者若想進去一探究竟,就得要冒著生命危險,或是需要依靠咒語。


在普羅普分析的一些童話故事中,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常常被描述為一棟“小屋”,它坐落在兩個世界之間的無形邊界上。主角必須穿過這棟小屋才能進入另一個世界。可是,這棟小屋在主角眼裡往往既沒有門也沒有窗,只有在唸對咒語或完成特定的步驟後,進入另一個維度的入口才會顯現。屆時小屋就會“翻轉”,向旅人展示出另一面,也就是通往異界的入口。這位俄國學者繼續說道(註31):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小屋一定要被翻轉一圈?為什麼不能直接進去呢?通常,這些小屋一開始都只會呈現出一堵光滑的牆,‘沒有窗戶,也沒有門’,而入口其實就隱藏在小屋的另一側。但為什麼不能直接繞過小屋,從另一側進去?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這棟小屋佇立在一條或可見或不可見的邊界上,它不是伊凡能夠輕易跨過的...小屋對外敞開的一面面向著遙遠的王國,它隱藏的一面則通往另一個等待伊凡進去探索的王國。”


雷梅迪奧斯・瓦羅(Remedios Varo)《吹笛人》(1955)


花衣魔笛手


至此,我們已經列舉了許多有關於“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的故事,不過我們或許還可以將發生在(1284年)哈梅爾的神秘中世紀故事−“花衣魔笛手”也納入這幅畫卷之中,傳說這位吹笛手在利用他的“魔音”(可能是歐洲民間傳說中的“精靈音樂”的變體)解決哈梅爾村的鼠患後,又用同樣的方式操控了一百三十個孩子,然後帶著他們一路走進科佩山中,通過一個神奇的入口進入了“歡樂之地”。當時只有一個跛腳的孩子來不及進去只會暫時開啟的入口,於是他便回到村子將這件事告訴了眾人。有人認為歡樂之地其實就是伊特山,它距離哈梅爾村只有十五公里遠,而且在那裡還有一個被稱為Teufelsküche(魔鬼廚房)的地方,它在民間傳說中經常被視為“仙境”的入口。


總之,在本文的最後,有必要強調的是絕大多數關於精靈的現代和當代記述都是基於兒童時期的回憶。柯克(註32)曾指出:“年幼的孩子因為仍然保有純真,所以才能看見成年人所見不著的異象。”看來,如果是在不依靠特殊技巧(例如薩滿教的技巧)的情況下,精神純潔的人會更容易以非自願的方式意外進入“另一個”維度,就像那些擁有“第二視覺”(second sight,註33)的人一樣勇闖異世界。



____________________

Footnotes:

[1] See. The kidnappings of the Fairies: the "changeling" and the "renewal of the lineage".

[2] On abduction the American psychotherapist John Mack states: «To which field does the phenomenon of abduction? ... It perhaps refers to that class of phenomena, generally hated by Western scientific thought, that they do not seem to belong to the visible universe known to us, but which nevertheless seem to manifest themselves in it. These phenomena […] appear to us as an intersection between the realms of the spirit and the invisible and the material world, or an infringement of the radical division of one from the other»[Cit. in G. Hancock, Shamans, p. 325].

[3] See. The Friulian benandanti and the ancient European fertility cults.

[4] It is no coincidence in this regard, as Janet Bord points out [Fate, p. 149] that «witchcraft itself would have its origin in pre-Christian practices to promote fertility and in the cult of nature. […] Their circular rites are a clear imitation of the fairy circles, common to numerous sightings of the Little People ». On the other hand, in medieval accounts there was often no well-defined difference between witches and fairies: it could be said that the former differed from the latter solely for the fact of possessing a physical body, which the latter obviously did not present, being creatures. 'aerial' or 'ethereal'. It is interesting in this respect the Woman of fora, a figure of Sicilian folklore halfway between witch and fairy. According to the stories, the women of fora "They come out in spirit after being accepted into the procession of the Greater Fairy." Another similar figure is, in Piedmontese folklore, that of the Masca; cf. Fragments of a forgotten shamanism: the Piedmontese Masche.

[5] Holger Kalweit, Healers, shamans and sorcerers. Ubaldini, Rome, 1996, p. 127.

[6] Ibidem, p. 39.

[7] Cit. in idem, p. 98.

[8] Graham Hancock, Shamans. The masters of humanity. TEA, Milan, 2013, p. 332.

[9] Mario M. Rossi, The chaplain of the fairies. Appendix a Robert Kirk, The Secret Kingdom. Adelphi, Milan, 1993, p. 97, note 2.

[10] Robert Kirk, The Secret Kingdom. Adelphi, Milan, 1993, p. 32.

[11] Vladimir Yakovlevich Propp, The historical roots of fairy tales. Bollati Boringhieri, Turin, 2012, p. 448.

[12] Ibidem, p. 462.

[13] Kalweit, op. cit., p. 37.

[14] Ibidem, p. 43.

[15] But there is more. The reports that we have reported are not infrequently comparable to the cd. near-death experiences. Here, by way of example, is that of James H. Neal, which is particularly interesting when compared with that of the Siberian Markov [Kalweit, p. 169]: "I had the distinct sensation of being in the center of an explosion, from which emanated a brilliant, immense light. Immediately after this flash, it seemed to me that I was standing next to the wall of my room, looking with detachment at my body that I had left there on the bed. Then I crossed the wall, which obviously was not an obstacle to me. On the other hand, I found myself immersed in an immeasurably deep blue space, so much so that I marveled at having covered such an immense distance in such a short time. Then I came to another lighted place, only to realize that there was an even brighter passage leading out of there.».

[16] Mircea Eliade, Shamanism and the techniques of ecstasy. Mediterranee, Rome, 2005, p. 279.

[17] Ibidem, p. 272.

[18] Eliade notes that, having reached the bottom of the sea, the Altaic shaman [p. 226] "sees the bones of countless shamans who have fallen there, as sinners are unable to cross the bridge».

[19] Eliade, op. cit., p. 335.

[20] Ibidem, p. 259.

[21] Ibidem, p. 320.

[22] Ibidem, p. 226.

[23] Ibidem, p. 259.

[24] Ibidem, p. 276.

[25] Also according to Kirk [p. 45] the 'dimensional portal' to the Other World only remains open for an instant: "The vision does not last long because it only continues as long as they can keep the eye fixed without blinking».

[26] Kalweit, op. cit., p. 39.

[27] Cit. in idem, p. 121.

[28] Hancock, op. cit., p. 332.

[29] Mircea Eliade, Images and symbols. Jaca Book, Milan, 2015, pp. 77-78.

[30] Propp, op. cit., p. 96.

[31] Ibid, pp. 94-95.

[32] Kirk, op. cit., p. 52.

[33] Thus Kirk on "second sight" [p. 37]: "Those men we are talking about here perceive things that given their smallness and tenuousness and secret, are invisible to others even if they are close to them every day.". Similarly, Kalweit [p. 75] reports the belief of a important Pakistani: "This is how it is: normal people cannot see fairies. But who is it that sees them? First of all, the important; after him, the pashu, the seer. Between the people and the fairies there is a veil».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