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Arjun W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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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卑詩省的坎盧普斯(Kamloops)日前因為當地的一間廢棄寄宿學校被發現掩埋了兩百一十五名兒童骸骨而引起軒然大波。最先是坎普盧斯原住民人權組織(Tk'emlúps te Secwépemc)在探地雷達專家的協助下發現了這些遺骨,這間當地學校名叫坎盧普斯印地安寄宿學校,其在1890年創校,並在1969年被加拿大聯邦政府從天主教會手中接過管理權,後來這間寄宿學校變成了ㄧ所日制學校(day school)的校舍,直到1978年才被正式關閉。
據坎普盧斯原住民人權組織表示,他們正在與卑詩省的法醫服務處合作,以期能盡快找到這些學生的家人並保護遺骸,同時他們也在跟博物館一起努力查明死者們的詳細資料。
加拿大的寄宿學校最初是由政府創立,並交予教會管理,這一制度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紀30年代。當時原住民兒童會被強制從他們的父母身邊帶走,並被迫學習歐洲-加拿大人與基督徒的生活方式。這麼做表面上的說法是為了幫助他們融入加拿大主流社會。寄宿學校體制就這樣一直從19世紀80年代正式運作開始一直持續至20世紀末。學校裡的孩子們有很多被虐待至死或受過性侵,甚至還有不少人莫名失蹤與被迫進行惡劣勞動。所有這些惡行都是打著為了他們好與不得不為之的幌子,還有很多孩子更是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成為了醫學與營養實驗的白老鼠。
在20世紀30年代那會,所有原住民父母都必須被迫將他們孩子的監護權移交給校長或教會職員,而這一切都是在加拿大礦產資源部的監督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我那時才八歲,他們用船把我們從阿勒特灣的聖公會寄宿學校載去由聯合教會經營的納奈莫印地安醫院。我被他們關進一間小房間,那一關就是超過三年,他們把我當實驗室裡的老鼠對待,不時逼我吞下各種藥錠,或是給我施打會讓我感到很不舒服的藥劑。我有兩個表兄弟很抗拒,一直在尖叫和反抗,之後護士們給他們打了針,沒多久後他們兩人就都死了。這麼做為的就是要讓他們閉嘴。”
——賈斯帕・約瑟夫(Jasper Jospeh),這位來自卑詩省的六十四歲本地人在回憶到這裡時已泣不成聲。
坎盧普斯的發現絕對不是孤例,不過既然這件事最近登上了頭條焦點,那麼各位也絕不應該錯過另一位名叫威廉・庫姆斯(William Coombes)的寄宿學校倖存者的親身經歷。
他的故事最初是在作家、前卑詩省艾伯尼港聯合教會牧師凱文・安尼特(Kevin Annett)的幫助下才得以被公諸於世。安尼特在加拿大聯合教會中有多年的服務經歷,也因為職務之故而能夠看見原住民長久以來遭到性侵犯與殘忍虐待的問題。隨後他開始深入挖掘,並且發現他的教會正在未告知當地原住民的情況下,擅自變賣土地好用做伐木和採礦開發,儘管有法律賦予原住民權利可以反對這類開發。
由於試圖揭露這些罪行,安尼特被教會掃地出門,此後針對他的人格誹謗更是從未停過。他將揭露教會、國會與王室的罪行視為畢生之業,而他與威廉・庫姆斯的故事也成了眾人競相“打假”的頭號目標,比如《路透社》的這篇報導,儘管它似乎根本沒有駁斥什麼,反倒更像只是一篇企圖潑髒水的報導。
安尼特在《法令謀殺:加拿大的種族滅絕醜聞-對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質問》(Murder by Decree: The Crime of Genocide in Canada: A Counter Report to the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一書中提出了歷史證據,證明了加拿大當局確實有著無法開脫的責任。
“《法令謀殺》是一部不受待見的紀錄,裡面詳細記錄了加拿大政府有系統的在‘印地安寄宿學校’中針對兒童展開種族滅絕的惡行惡狀。這本書是對教會與政府謊言連篇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TRC)的強烈質問。根據被真相與和解委員會所蓄意隱瞞或漠視的親歷者證詞和檔案文件,《法令謀殺》證明了對原住民族的種族滅絕是如何始於教會,並在往後被加拿大政府奉為長遠政策。這份報告將會揭露一系列令人震驚的事實:超過一半的印地安寄校生在進入這些由教會經營的學校一年後沒能活下來——由於每個月都有固定‘死亡配額’的細菌實驗——這一驚人的死亡率持續了半個世紀始終不墜——從20世紀60年代以來,加拿大皇家騎警、天主教、聖公會以及聯合教會就一直在努力銷毀這些罪狀與證據。”
安尼特在更早前出版的《真相無畏》(Unrelenting)這本書中介紹了威廉・庫姆斯的故事,不過目前仍未有可以證實故事真實性的直接證據。
威廉・庫姆斯是坎盧普斯印地安寄宿學校的寄宿生,英國女王和菲利普親王剛好在1964年造訪了這間學校。庫姆斯聲稱,當時大夥們被一起帶去了當地一個叫做亡者溪(Dead Man’s Creek)的地方“野餐”,他的十名同學被叫出去跟著女王和菲利普親王走,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幾個同學。
公開的記錄表明,女王確實曾在1964年10月渥太華舉辦聯邦議會百年慶的時候造訪過加拿大,但沒有記錄顯示她有在那段時間拜訪坎盧普斯的寄宿學校,不過這並不一定就代表她真的沒去過。女王的確曾在1959年造訪過坎普盧斯,當時寄宿學校仍在辦學。
下面是庫姆斯告訴安尼特的證詞:
“我現在是一位五十六歲的薩利希人靈魂舞者(spirit dancer)。我住在加拿大溫哥華,我是坎盧普斯和使命教會的印地安寄宿學校的倖存者,這兩所學校都是羅馬天主教會在經營。我在寄宿學校遭受了可怕的折磨,尤其是墨菲神父,他至少親手殺死了兩個男孩。我親眼目睹他把一個孩子從三樓的陽台丟出去摔死。後來我因為嘗試逃跑,他把我綁在學校地下室裡的架子上,打斷了我好幾根骨頭。有天晚上,我還看見他跟另一個神父在學校的果園裡埋葬一個小孩的屍體。
1964年10月,就在我十二歲那年,當時我已是坎盧普斯寄宿學校的囚犯,英國女王和菲利普親王在那ㄧ年突然來拜訪我們。我還記得那很奇怪,因為只有他們兩人自己過來,既沒有排場,也沒有別的什麼。但我還是認得出他們,而且校長也告訴我們她是女王。在她來訪的前一天,我們每個人不但拿到新衣服還吃了頓大餐,這可是幾個月以來頭一遭。
女王抵達那天,我是跟著他們夫婦還有一群神父一起去亡者溪附近的一片草地上野餐的孩子們之一。我覺得很怪,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彎下腰來親吻她的腳,我記得她穿著一雙上面有白絲帶的鞋子。
過了一會,我看到女王帶著學校裡的十個孩子離開了,之後那些孩子再也沒有回來。我們再也沒聽說過任何他們的消息,即使在長大後我依然沒有再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人。他們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消失的幾個孩子總共是七男三女,年紀從六歲到十四歲都有。他們都是屬於班上比較聰明的孩子。其中有兩個男孩是兄弟,他們是來自克內爾(Quesnel)的梅蒂人。他們的姓好像是阿努茲(Arnuse)或阿諾德(Arnold),至於其他人我就不記得了,我只想得起好像有一個女孩叫塞西莉亞(Cecilia),還有一個男孩叫愛德華(Edward)。
我的好友喬治・阿道夫(George Adolph)那時也在場,那年他才十一歲,他也是那裡的學生,可惜他如今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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