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8日 星期一

共時性與守護靈:讓魔法為你效勞

https://www.newdawnmagazine.com/articles/synchronicity-the-daemon-making-magic-work-for-you


BY DAVID J. MOORE



我們都曾聽過所謂“有意義的巧合”還有“更高的自我”——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其實還有另一個秘密的你存在?如果是這樣的話,它會不會是一把打開魔法甚至藝術大門的鑰匙呢?


從柏拉圖、蘇格拉底、卡爾・榮格一直到現代的好萊塢電影,嘗試回答這兩個問題的努力幾乎跨越了千年的光陰。但是對你我而言,它們卻可能是理解我們生命中最為不可思議的時刻的關鍵。


連接時間的橋樑


在柏拉圖的《會飲篇》中,古希臘女先知狄奧提瑪(Diotima of Mantinea)曾對蘇格拉底說,愛是一個“偉大的精靈(Daemon)”。她進一步指出,“所有的精靈都是介於眾神與凡人之間的存在。”換句話說,“精靈”就像是銜接兩個不同世界,或者說是兩種不同時間的橋樑——一個是“凡人的時間”,另一個則是“眾神的時間”,也就是永恆。


《帶著弟子拜會狄奧提瑪的蘇格拉底》,1810。


隨著時代變遷,Daemon已不再被理解——或者該說誤解——成是某種邪惡的靈體或惡魔。當然,這不是說邪惡的靈體或力量並不存在(我在這個問題上保持開放態度)。但是在前基督教時代的古希臘,Daemon這個詞彙通常所指的是某種較為無害的實體,它可以被理解為“守護靈”,就像我們常說的守護天使。然而,狄奧提瑪卻對這樣的理解表示了異議,她認為它實際上代表了一種更加深刻的東西。


我們很快就會看到,這位希臘女先知是多麼的超前於她的時代。


皮克的守護靈——我們沉默不語的另一個自我


現在回到更近的時代,作家安東尼・皮克(Anthony Peake)在他的《守護靈:認識你的非凡秘密自我》(The Daemon: A Guide to your Extraordinary Secret Self,2008)這本書中探討了守護靈的奧祕。皮克主張守護靈其實是我們心靈中的一個側面,它存在於我們大腦中的從屬半腦(即右腦)。根據他的說法,它甚至存在於線性時間的框架之外。守護靈往往沉默不語;這是因為它與位於左半腦,亦即“優勢半腦”中的語言中樞相隔兩地。


安東尼・皮克


皮克令人信服地指出,守護靈就好比是一個不發一語的觀察者,它可以從截然不同的角度來看待我們的生活。它甚至也許對我們自己以至其他人的命運都瞭若指掌。在《現實幻境:異世界實地指南》(Daimonic Reality: A Field Guide to the Otherworld,1994)一書中,哲學家帕特里克・哈普爾(Patrick Harpur)對這一點作出了更為深入的闡述,以幫助我們理解這個觀察者的本質。他從人類的心靈中劃分出了兩種類型的自我(ego)——比如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認同的那個“我”(I)或“自己”(me)——就被他稱為理性自我。


理性自我賦予了我們時間彷彿具有連續性的感覺。至於我們身上的另一個自己,其同樣也是一種自我——它擁有自己的認同——只是在表現上卻完全不同。按照他的說法,守護靈“並不存在於表意識,而是屬於潛意識層面的事物”。守護靈“與其說是清醒的,不如說是一個處在夢境中的自我;它不是一個理性的,而是一個非理性的自我。”他把這個自我命名為空靈自我(註1)。


說到這裡,我們就可以開始轉向本文的另一個主題:共時性。


共時性是瑞士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發明的術語,它指的是生命中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時刻,即內在心靈世界的投射竟然真的在外在世界找到了應驗。我們一般習慣把這些應驗稱為巧合,但榮格所說的共時性與巧合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它們對當事人而言具有特別的意義。正因如此,共時性也可以被理解為“有意義的巧合”——這是內在世界與外在世界彷彿合而為一的奇妙時刻。


可以說,共時性就像是物質與心靈突然在一個短暫的片刻“水乳交融”,但是正如我將在本文所論述的那樣,這些時刻很有可能其實正是我們的空靈自我開始出手干預的時候。


讓書來找到你——兩個共時性案例


為了說明共時性具體究竟是怎麼發生,接下來我將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舉例。事實上,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經驗,才促使我開始研究本文所探討的主題。


時間回到幾年前,當時我正在西米德蘭茲郡的斯陶爾布里奇鎮上購物。我已經忘記我們當時本來到底在聊什麼,總之我跟我的朋友不知道為什麼就聊到了奧地利神秘主義哲學家魯道夫・史代納(Rudolf Steiner)。我坦然承認,雖然我是讀過幾本介紹他的書沒錯,但我覺得自己對這個人仍是似懂非懂。聊著聊著,我脫口就說出了一句:“所以,他的那個叫做人智學(Anthroposophy)的哲學到底搞出了什麼成果?”(雖然我的記憶不是很清楚,但我確實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人智學到底有什麼成果”)。我們繼續走著,剛好經過一間慈善商店,於是我們決定進去逛逛。店鋪本身不大,裡面的商品清一色都是衣服和其它各種小玩意,只有在角落的一小角擺了幾本書。


我定睛一看,有一本書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這本書就是魯道夫・史代納本人所著的《人智學的成果》(The Fruits of Anthroposophy)!我二話不說馬上買下這本書,我相信這是一個徵兆——至於這個徵兆是從哪裡來的,我也說不準——它是要告訴我,我應該多多學習有關於人智學的知識。


在我們繼續解釋共時性與守護靈的意義之前,且讓我們先再來看看另一個共時性的例子。這次當事人是以神秘主義與存在主義為題材筆耕不輟的已故英國作家科林・威爾森(Colin Wilson)。


科林・威爾森


真巧,這個例子也是與書本有關。


當時,威爾森正在替《世界未解之謎大百科》(An Encyclopedia of Unsolved Mysteries,1987)撰寫一篇關於共時性的文章,結果沒過多久,他自己就歷經了一次發人深省的共時性體驗。據他說,那次經驗實在是太過“荒唐”,以至於根本不可能符合我們一般對巧合的定義。


他在那篇文章中提到了法國不明飛行物學家雅克・瓦萊(Jacques Vallee)的共時性經歷,瓦萊曾經有段時間一直在調查一個以洛杉磯為據點的宗教團體,這個團體叫做麥基洗德教團(Order of Melchizedec),是取自《聖經》中的一位神秘先知。


瓦萊不斷嘗試想要挖掘出更多與這個宗教團體有關的資訊,但始終收獲甚微。沒想到就在有天,他叫了輛計程車要去洛杉磯機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計程車司機在給他的收據上簽下的名字居然就叫“M・麥基洗德”。後來事實證明,即使在份量龐大的洛杉磯電話簿裡,也找不到第二個名叫麥基洗德的人。


這個共時性的故事肯定令威爾森印象深刻,所以他才打算把它寫進百科全書。但是,諾大的宇宙——或者說是他的守護靈——顯然覺得,其實還有一個更適合寫進去的故事。


據他自述,就在寫完瓦萊的經歷後,他決定先出門去遛遛狗。他繼續說道:


“就在我走出工作室的時候,我才發現書架中有一本書掉在了摺疊床上,它是W.D・切斯尼博士(Dr W. D. Chesney)所寫的《漫長的囚徒》(You Are Sentenced to Life),這是我很久以前在加州買的書,還特別把它送去裝訂。但是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真的翻開這本書。遛完狗回來後,我翻了一下這本書——結果,這本書結尾的標題赫然就寫著〈麥基洗德教團〉。”(註2)


看完上面的例子,現在我們對這些有意義的巧合肯定會有一個疑問:“所以,它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在上述的兩個例子中,當事人原有的念頭似乎都獲得了某種應驗,這就像是有什麼力量想要告訴我們,我們現在已經走上了一條正確的路。比如威爾遜的故事似乎就在說:“沒錯,共時性是千真萬確的,如果你覺得瓦萊的例子已經很不可思議,那麼嚐嚐這個吧...”接著,這股神秘的“力量”就真的安排了一本最能夠引起威爾森注意的書出現在他眼前。


看著這些真人真事,我們似乎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宇宙恐怕遠比我們所以為的還要更加捉摸不透。


另一個“你”的徵兆


既然如此,我們又該如何用守護靈來解釋這一切呢?


守護靈,正如我們已經看到,是一個潛意識且非理性的自我,它一直沉默地潛伏在我們處於從屬地位的那一半腦中。之所以說它非理性,其實也只是因為榮格曾形容共時性是一種“非因果性原理”(非理性在這裡的意思,實際上僅僅是指其中找不到明顯的因果關係而已!)。


在《巧合的多重性》(The Many Faces of Coincidences,2017),勞倫斯・布朗寧(Laurence Browne)曾指出:“伴隨著這類經驗而來的常常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好似是在突然且意外間喚醒了對生命神秘性的徹悟,以及某種相互聯繫的古老記憶。”(註3)。對照上面的例子,我們可以說他說得一點也不錯。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自我,即守護靈以某種方式參與了這些非比尋常的經歷呢?而且,它會不會恰恰是因為沒有辦法直接接觸我們的語言中樞,所以才要透過共時性這種迂迴的方式來向我們說話?畢竟,從常理的角度來看,這種說話方式似乎已經超越了純粹時間與空間的侷限——就如同狄奧提瑪對蘇格拉底所言——它跨越了兩種不同的時間, 橫跨了凡人與眾神之間的分界線。


著有《靈魂之歌》(Songlines of the Soul,2012)的薇洛妮卡・古德柴爾德(Veronica Goodchild)認為,共時性是一種意在使我們學會放慢腳步的“頓悟時刻”,它的作用是要幫助我們好好專注在當下,讓我們得以瞥見“隱藏在日常現實中的另一個世界”(註4)。


在我看來,守護靈就是那個會趁著共時性發生的時候走入我們生命中的另一個自我,或者說是另一股力量。我們可以看到,我們的心靈實際上包括了兩個彼此互補的部分——一個是理性自我,另一個是空靈自我。我們還可以發現,當這些時刻發生的時候,我們其實是在以兩種不同的角度來體驗現實。這同時也解答了為什麼經常會有一股違和感伴隨著共時性一起出現,這是因為當我們以這種“多重曝光”的方式來看待世界的時候,眼前的現實就會變得像是與其它現實重疊在一起了一樣。


互相交匯的世界,走向神秘心理學


的確,兩個世界融為一體是人們最常用來描述這些時刻的感受。這種內在世界與外在世界變得渾然一體的時刻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魔法。賴斯大學的哲學與宗教思想系主任傑弗里・克里帕爾(Jeffrey Kripal)就說過,共時性“乍看下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新造字,實際上它就是我們過去所說的魔法。”


但魔法與共時性還是有差別,只不過不是在類別而是程度上有差。魔法的定義是指施法者透過自己的意志來影響發生在他本人或周遭環境身上的變化,這是一種主動創造共時性的方式,是一個人憑藉自己的意志來操控時間與空間。但是,一般的共時性則往往是發生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所以才總是會令人驚愕不已——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的東西居然真的出現在了現實中,怎能不叫人震撼。


但這真的有可能嗎?在前述的兩個例子裡,共時性似乎都是發生在我們正絞盡腦汁全力思考某事某物的時候。無論如何,共時性的出現既使我們感到不解,卻又無法不為之著迷。崔西&羅柏・麥克格雷戈(Trish & Rob MacGregor)合著的《共時性公路》(The Synchronicity Highway,2013)還有雷蒙德・福勒(Raymond E. Fowler)的《共時性檔案》(Synchrofile,2004)都記錄了在這方面不勝枚舉的例子。


威爾森的經歷仍然是一個很經典的示例。他當時正在振筆疾書,為他的百科全書思考著該如何寫作介紹共時性的一章。接著就像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一樣;從書架上掉下來的那本書,剛好就與他那時正在思索與寫作的內容有關。我自己的遭遇也是這麼一回事,當時我渴望能進一步瞭解魯道夫・史代納的哲學,於是守護靈就真的給予了我這個機會。


一旦我們開始更深入地思考共時性,我們就會發現這恰恰是幾百年前的我們會稱之為魔法的東西。再次回到威爾森的例子,我們可以看見這似乎是一個精神成功改變物質——也可以說是念力(psychokinesis)的實例。他在自己渾然未覺的情況下,以某種方式使書本從書架上掉落下來。而且他就像從更深層的內心中——也許是空靈自我——就已經知道這本書裡有他需要的東西,等到他出門回來以後一定會翻開來看看。


已故的物理學家大衛・佩特(F. David Peat)曾提出,越是心靈成熟且敏感的人,就越有可能碰上共時性的經驗。據他說,一個“持續不斷在接受創造性的改變的心靈...在面對自然界的廣闊形態時將更富彈性,進而能夠以新的方式向這些形態敞開。”(註5)


我們在生活中總有些時刻會比平常更願意接受“創造性的改變”。這些時刻是形塑我們生命的重要事件,它們可能會把我們的生命推向這個方向或那個方向。勇敢直面風險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們經常有意識地找尋任何可以證明眼前的這個風險值得一試的“徵兆”。我們竭力尋找可能預示未來的吉兆或惡兆,崔西和羅柏曾指出,勇於與風險拼搏有一個好處在於逆境能夠激發我們的潛意識力量,使其在我們的理性自我——亦即我們的日常生活意識中顯化——讓我們成長、挑戰自己。


有時我們也會碰到深陷在低潮中的時候,這時我們往往會呼求指引,然後我們的呼喚可能會得到回應——但也有可能不會。假設我們確實收到了不可思議的奇蹟,也就是依常理不可能發生的共時性或徵兆,那麼這有沒有可能其實只是一種病態的錯覺呢?它會不會僅僅是我們絕望地想要迫使現實變得像是具有什麼意義,但實際上這只是我們在自己欺騙自己而已?


繆斯的世界——魔法、藝術與創造力


這裡就是問題開始變得有趣的地方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我們沉默的夥伴,守護靈平時都在我們的心靈中休眠著,只有在真正重要的時刻它才會有所表示。這就像是我們只有在歷經磨難、根本的改變或“靈魂的黑夜”的時候才能夠喚起我們的潛意識自我。


安東尼・皮克還提出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守護靈其實是已經歷經了我們這一生的另一個自己(self),這就好比是某種永劫回歸(Eternal Recurrence)。他認為,有時我們感到一切彷彿似曾相似,便是因為我們隱約察覺到眼前的生活是又一次的重演,在那霎眼即逝的一刻,我們與心靈中的守護靈達到了心靈相通。


當然,這也意味著要想實踐魔法就必須冒著風險,要勇於為我們的生活創造轉機。這些轉機將促使我們潛意識中的守護靈現身。好加在,我們可以與這個早已歷經過我們這一生的另一個“自己”攜手合作,好改變自己和其他人的人生。誠然,太過勇於追求風險或衝擊也潛藏著許多意想不到的危險。我們總是會不自覺地為自己的生活製造種種毫無必要又難以控制的混亂,這不禁令人聯想起一句古老的諺語:“當心你的祈禱”。畢竟,我們屬於表意識、“理性”的那個自己常常犯錯;它並不總是知道究竟什麼對我們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們最好還是選擇更巧妙且溫和的方法為佳。在大難與危機當前的情況下,守護靈也許會大聲尖叫,使我們得以在生活中看見各種共時性和徵兆。但這些東西也可以被用在更具創造性且美好的層面上,比如刺激藝術的創作,這往往是出現在我們的創造力最為強烈的時候。


這種靈感與文思瞬間泉湧的時候,也是我們最需要仰賴視覺與直覺的時刻。簡而言之,這時的我們就是步入了繆斯的世界,這又是一個介於“兩者之間”的守護靈領域。莎士比亞曾說過,正是繆斯使“不解之物得以呈現為形式,縹緲虛無得償住所與名字。”


想像力對魔法至為重要,因為它要負責將守護靈的無形世界轉化為此時此刻的當下。我們可以透過藝術、詩歌、雕塑、舞蹈還有音樂等各式各樣的形式窺見它,而這本身其實就是一種創造共時性的方式。舞蹈是一種講究同步的表演——通常是與配樂同步——舞者的心境便是藉著這種方式被呈現。所以作為一種形式,舞蹈使無形的東西變得明確且實在,從本質上來說,整齣舞蹈原來早已存在於舞者的心中(當然,即興舞蹈例外),只是它是在後來才以表演的形式在時間中被開顯出來。


魔法同樣也與藝術有關(所以黑魔法有時又被稱為“黑色藝術”;白魔法則更常被稱為赫耳墨斯藝術)。如果有人讀過介紹煉金術的書應該都會知道,就連煉金術也有一個別名就叫做“偉大的作品”(The Great Work)。將基本元素嬗變成黃金的過程在神秘主義與心理學中往往其實是象徵個人心靈蛻變的隱喻。我們可以把這裡的“基本元素”比作潛意識,代表了我們身上未知且原始的一面。通過嬗變——它們得以昇華成為藝術、音樂和舞蹈等更為崇高的形式,這就是煉金術士所追求的“黃金”。


正因如此,共時性可以說是我們的生命中最為巧妙的一種表達方式。共時性展現了兩個互不相同的現實彼此結合後的模樣——這是理性自我與空靈自我,也是理性與非理性,甚至是表意識與潛意識的結合。正如我們所看到,這其實很像是魔法思想中的微觀世界(microcosmic)之說,在這裡未顯之物變得開顯,主體之物——思想、感覺、感知——亦變成客體。所有這些共時性事件都是發生在“真實的時間”之中,使我們能夠直接對它們有所體會。


當然,在魔法師的眼裡,共時性的出現意味著這個世界回應了他們發自內心最深切的請求。就像藝術家嘗試將想像中的作品付諸現實,一旦畫布、雕塑或樂譜終於大功告成,這時他才會感覺到自己總算“如願以償”,而這無論是對藝術家本人、其他人還是整個文化本身都是一種令人愉悅的滿足。


守護靈就是這樣存在於藝術與可能性的世界之中;說得更簡單點,它是屬於想像力的存在。但是,我們不能把這種想像力與幻想和妄想混為一談。相反的,它代表的是可能性與潛在可能成真的現實,甚至是蛻變進化的潛力。守護靈與日常意識的完全結合既可以讓一個人成為超人,卻也可能害他變成瘋子。這都取決於一個人的個性與自律之間的整合程度,如果一個人沒能做好這種整合,任由他的潛意識一面變得太過突出,長此以往他很快就會迷失錯亂。


如前所說,守護靈似乎早已對我們的生活瞭若指掌,就好似它曾經在某些時候“變成我們”並且親身體驗我們遭遇的所有考驗和磨難。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它也可以被稱為是我們的超我(super-ego)或超越性真我(Transpersonal Self)。據帕特里克・哈珀(Patrick Harpur)表示說:“潛意識、靈魂、想像力——不管我們使用哪一種講法——它們本身都是超越空間,也是超越時間侷限的存在。”(註6)


夢、藝術、直覺、共時性還有徵兆——所有這些都是魔法師和藝術家的工具箱中的道具。這些道具全都超越了時間的侷限,的確,我們常常會稱讚一首動人的樂曲“永遠經典”,是因為它永不褪色,始終都是那麼迴腸盪氣且鼓舞人心。藝術家彷彿是能直接從我們內心深處所認可的某種創造性力量源泉那裡挖掘靈感,進而創作出讓我們感動不已的作品,把我們的情感帶入最激情澎湃的境界,同時也使我們進入了另一種意識狀態。


神秘主義歷史學家米契・霍洛維茨(Mitch Horowitz)曾說過,激情澎湃的情感狀態“正是使自我肯定(affirmations)與視覺化(visualisations)打動潛意識,從而激發奧妙的思想力量的理想狀態。”(註7)不過,與其透過神秘學儀式來喚起這種激情澎湃的情感狀態,我們實際上也可以從日常生活中來直接做到這一點。我們接下來要分析的下一個藝術符號將會把本文在前面所介紹過的所有線索通通匯聚成一個現代神話,這個神話絕對是大眾娛樂中的一個非常實在且永恆的經典。


好萊塢風格的永劫回歸

 

在電影《土撥鼠之日》(1993)中,由比爾・莫瑞(Bill Murray)飾演的菲爾・康納斯是一位憤世嫉俗的天氣播報員,這次被他被派去報導賓夕法尼亞州龐克瑟托尼(Punxsutawney)的土撥鼠節,這是當地一年一度的盛事。但是,隔天當他一覺醒來,他卻發現廣播電台又在播放昨天明明已經放過的雪兒(Cher)的《你是我的寶貝》(I Got You Babe),再隔天電台又在同一時間放了同一首曲子。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這不是電台出了漏子,而是整個現實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時間循環。



往後的每一天都是持續不斷的重複,而且只有我們的主角察覺到異狀,進而能夠做出各種不同的選擇。隨著每一天接近尾聲,不論他最後的是以喪失意識還是上床睡覺來結束這一天——不久後他又會發現日子再次重複,新的一天又是過去的一天。


起初,菲爾懷疑自己是否精神出了問題,而在周圍的人看來他也的確像是個神經病。但是在歷經了幾次反覆重演的命運之後,他開始嘗試起各式各樣的實驗。他知道現在自己不管做什麼都無所謂,因為哪怕自己動手殺人,隔天一早他們立刻又會重新復活。這些受害者也不會有前一天的記憶——前一天對他們而言永遠還是“今天”,是“現在”。當然,只有康納斯依然保有昨天的記憶。所以現在他可以事先預料到所有待會要發生的情況和事件,就這個角度來說,康納斯實際上就是守護靈,是那個早已歷經過你現在生活的另一個你自己。


這部電影的耐人尋味之處就在於,最初康納斯選擇自暴自棄,到處胡作非為。可是最後這卻只為他帶來了滿滿的空虛感;他甚至曾絕望到嘗試輕生。在跨過了這個精神門檻之後,他下定決心要開始重新振作。他決定好好利用時間來學習日語、法語以及其它許多外語。他也把握時間精通了五花八門的運動,比如試著學習跳舞,總之他不斷設法在這近乎永無止盡的時光裡持續讓自己變得一天比一天進步。經過持續不懈的努力,他幾乎已變成一個超人,沒有一個領域是他無法得心應手的。現在連這座小鎮上的每個人的命運、個性和特質,他都已經記得清清楚楚。


接著他開始幫助自己遇見的每一個人,康納斯終於打定主意,決定要用自己永恆般的力量來讓自己與其他所有人的人生都變得更好。就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此時的他儼然已成為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Maslow)口中的“自我實現者”(self-actualiser)。


哲學家約翰・米歇爾(John Michell)曾在一篇討論共時性的文章中告誡我們最好不要對共時性抱有太過一廂情願的執著。米歇爾指出這是很多“邪教和商學院”喜歡搬弄的套路,他斥責這種現象,甚至諷刺這簡直是一種黑魔法。他認為,面對人生中的一切美好與悲傷,我們最好還是要學會去坦然接受。康納斯最後要面對的正是這樣的挑戰。米歇爾建議我們,要想好好把握人生中的美好,我們就需要時時注意調整“我們自己、我們的行為還有我們的想法”。我們該學習如何導正自己的行為與思想,以使之能夠朝著越來越進步、具有創造性的自我發展的方向前進。


如果說這其中真的有什麼教訓的話,那它顯然就是被隱藏在了像《土撥鼠之日》這樣的電影背後。使魔法生效的關鍵,就如同讓生命本身變得美好的秘訣一樣,就在於我們能不能擺脫自私、走出心靈的死胡同——抑或是捨棄生理上的惡習。我們可以學習像康納斯那樣,把自己最直觀也最富創造性的一面實際展現出來。透過這些行動,我們就以一種最有效且生動的方式銜接起兩個不同的世界,實現我們心靈中的完整與整合。簡而言之,這讓我們成為了一個更好的自己。


那麼,在菲爾・康納斯成為了一個更好的自己後,接下來呢?現在時間終於重新開始流逝,總算能夠迎接全新的一天了。這似乎就是我們的守護靈想藉著共時性來提醒我們的道理,我們絕不該任由自己困在死循環中停滯不前,而是要勇敢衝出去,追求進步。


共時性,還有我們的夥伴守護靈時而引導我們,時而向我們提供看似難以理解的提示。但是,它們同時也給予了我們一把施展魔法的鑰匙。這把鑰匙承諾要打開的門鎖背後所隱藏的不是別的,正是我們自己的命運——所以,就讓我們像創作藝術品一樣,大膽無畏的去揮灑自己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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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TNOTES

1. P. Harpur, Daimonic Reality, Pine Winds Press 2003, 251

2. C. Wilson, Supernatural, Watkins Publishing 2011, 446

3. L. Browne, The Many Faces of Coincidence, Imprint Academic 2007, 2

4. Quoted in: R & T. MacGregor, The Synchronicity Highway, Crossroads Press 2013, 41

5. F.D. Peat, Synchronicity, Bantam Books 1987

6. Ibid. 2003.

7. M. Horowitz, The Miracle Club, Inner Traditions 2018, 33


大衛・摩爾(David Moore)是一位英國作家,著有《演化的隱喻:UFO、新存在主義與未來的典範》(Evolutionary Metaphors: UFOs, New Existentialism and the Future Paradigm),並經營了一個專門研究科林・威爾森(Colin Wilson)著作的部落格,詳見www.ritualinthedark.wordpres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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