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Alan Macleod
近來在北卡羅萊納州的布拉格堡(Fort Bragg)及其周遭地區,兒童性犯罪正在成為一個愈發令人頭疼的問題。自從2021年美軍撤離阿富汗後至今,已有數十名駐紮在該基地的士兵因為涉嫌性侵兒童、分享兒童色情製品及其它類似的罪行而被判刑入獄。
這些士兵有許多人都曾在阿富汗服役,而我們現在已經知道美軍其實一直在那裡協助其在當地的盟友進行俗稱的“童戲”(bacha bazi)活動:綁架未成年的男孩,並將他們變賣為性奴隸,其中甚至有大量的男孩被迫在美軍基地中提供服務。
今天就讓我們來深入探討這一充滿黑暗且令人不安的話題。
令人髮指的惡行
2023年8月,駐紮在布拉格堡的約書亞・格拉登(Joshua Glardon)——他是陸軍第四心理戰作戰大隊的一級軍士長——因為在網路上分享兒童色情製品而被判處七十六年監禁,且即使出獄後也要按終身監控釋放(lifetime supervised release)被持續列管。
另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他的共犯——則因為“承認允許他性侵”自己的孩子而被判處三十年監禁。
僅僅兩個星期後,文森特・拉莫斯少校(Vincent Ramos)在北卡的羅利達拉姆國際機場被捕,他的罪名包括強姦未滿十五歲兒童、七項與未滿十五歲兒童發生性關係罪,以及兩項猥褻兒童罪。拉莫斯少校是布拉格堡的後勤官,後來他又被追加指控了兩項猥褻兒童罪。
一個月後的2023年10月,第82空降師的二級准尉斯圖爾特・凱利(Stuart P. Kelly)因為涉嫌強姦和虐待一名未滿十二歲的兒童而被判處十六年監禁並開除軍籍。凱利本人已經認罪,他坦承自己曾強迫該兒童觸摸他,並在鏡頭面前為他口交。
與此同時,卡洛斯・卡列哈斯因中士(Carlos Castro Callejas)也因為十三項性侵未滿十二歲兒童的罪名被判處五十五年監禁與開除軍籍。這四名男子不僅都駐紮於布拉格堡,而且也都曾在阿富汗服役。但他們還只是冰山一角,因為布拉格堡還有數十名士兵同樣因為涉嫌虐待和販運未成年人而被逮補。
調查記者塞斯・哈普(Seth Harp)曾在他的《布拉格堡的卡特爾:特種部隊的販毒與殺戮罪行實錄》(The Fort Bragg Cartel: Drug Trafficking and Murder in the Special Forces)一書中揭露了一個由該基地的精英軍事人員負責經營的大規模毒品走私與分銷網路,根據他的說法,自從2021年美國撤軍阿富汗以來,這類案件已經增加了至少十倍。但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性侵犯選擇下手的受害者,“我已經好幾年沒聽說過特種部隊成員性侵女性的案例了。與此同時,我卻聽說了大約十五起他們強姦兒童的案件,”他在《帝國檔案》播客節目上告訴艾比・馬丁(Abby Martin)和邁可・普里斯納(Mike Prysne)說。
所有這一切自然引發了一連串關於這座軍事基地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以及那裡又隱瞞著多少黑暗且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的嚴肅質疑。
對兒童性犯罪“一笑置之”
位於北卡費耶特維爾(Fayetteville)郊外的布拉格堡是一座規模堪比城市的軍事基地,這裡有大約五萬名軍事人員,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軍事設施之一。該基地是美國眾多精銳部隊的駐地,包括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三角洲部隊、第三特種部隊大隊和第82空降師。這裡距離費耶特維爾95號州際公路只有幾分鐘的路程,它是美國東海岸最主要的南北向州際公路。95號州際公路南起邁阿密、北至加拿大/緬因州的交界處是一條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費耶特維爾就在這條要道的中心附近。“這裡的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它就像古代絲綢之路上的城市,”安東尼・阿吉拉爾(Anthony Aguilar)告訴我們說。“事實上,北卡羅萊納州沿著95號州際公路的這一地區有著十分猖獗的性交易和人口販運活動。正因為這裡是邊境的交界處,所以要進行販運或走私都很方便。”安東尼・阿吉拉爾曾是美國陸軍中校、綠扁帽特種部隊成員,以及布拉格堡的營長。他在2025年成為了一名吹哨者,曝光了美國和以色列在加薩犯下的種種暴行。
他聲稱布拉格堡的其他指揮官對基地中的兒童性犯罪問題其實都心知肚明,但他們卻選擇“一笑置之或不予理睬”,他說:
“最高級別的領導層很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選擇將事情壓下來。這不是無視,他們沒有無視,他們承認基地中有問題。但他們卻選擇粉飾太平,因為沒有人想讓自己的部隊看起來像是一支敗壞之師。沒有人想成為惹是生非的那個人。”
阿吉拉爾向我們分享了一個例子,事情發生時他還是布拉格堡第18空降師的軍事長。當時有一名准尉多次被指控性侵和虐待他(未成年)的繼女,甚至拍攝了一些色情錄像。結果他的上級卻決定不採取任何行動,而只是將他丟到了阿吉拉爾的部隊。
“他在來到我們的部隊後卻還是死性不改。於是我只好出手:召開軍事法庭、大陪審團聽證會、刑事控訴,讓軍事法官起訴他,”他說。然而,他最終卻未能將對方繩之以法,因為“一位三星將軍直接繞過我,擅自介入撤銷了指控,並向那傢伙提出了一筆交易:‘滾出軍隊,這樣我就不對你提出刑事訴訟。’”那名准尉接受了交易,然後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這讓阿吉拉爾感到失望透頂,他表示:
“這就是為什麼這種事會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這就是為什麼這種現象會成為軍中的文化、變得越來越糟。因為最高層級的長官根本不想讓這些醜事曝光。他們不願追究加害者的責任,只因為不想因此丟了面子。”
“女人用來生孩子,男孩用來找樂子”
很多美國士兵和特工都曾在阿富汗目睹過類似且猖獗的兒童性犯罪現象,並發現美國官員與軍方高層選擇縱容這一切發生。
這種又被稱為“童戲”的現象指的是成年男性對未成年男孩的剝削和奴役,這些男孩會被強迫穿上女性衣服、化妝、學習如何搔首弄姿,最終淪為性奴。這些男孩的年齡通常介於九到十五歲之間,且大多出身自貧困或弱勢家庭。他們有許多人是在孤兒院長大,有的是街頭乞兒,也有的是被飢餓的親戚變賣為奴隸。甚至還有一些男孩是被綁架的。“童戲客”大多是年長且富裕的男性,他們將擁有一個或多個男孩視為地位的象徵,並經常給予男孩們金錢和昂貴的衣物。在阿富汗這個實行嚴格性別隔離的社會中,有一句俗話叫“女人用來生孩子,男孩用來找樂子”。
童戲是一種曾被聯合國正式譴責的陋習。聯合國副秘書長、兒童與武裝衝突問題特別代表菈迪卡・庫馬拉斯瓦米(Radhika Coomaraswamy)在2009年的聯合國大會上表示:“現在是時候該公開反對並遏止這種陋習了。”她補充說:“應該制定法律、掃黑除惡,並將加害者繩之以法。”
儘管這種陋習已經存在了數百年,但隨著20世紀80年代美國扶持的聖戰者政權在阿富汗建立,這類事件卻開始急劇增加。塔利班當政(1996−2001)時曾短暫取締過這種現象,但當親美國的阿富汗政府在21世紀上台後,一切卻又再次舊態復萌,而這個政府中的許多成員恰恰就是二十年前的那批掌權者。
華盛頓如何成為大規模兒童性奴役的共犯
美國政府一直在極力掩蓋這個無論在軍方或外交界都已經不是秘密的醜聞。然而,隨著美軍撤離阿富汗,國務院最終在一份姍姍來遲的報告中承認在近二十年來的佔領期間始終存在著“政府放任的公家營區性奴役現象”。報告指出,受美國扶持和資助的阿富汗當局“逮捕、拘留、懲罰與虐待了許多人口販運受害者,包括以‘道德犯罪’的罪名懲戒他們,而性侵犯甚至會主動向執法人員舉報這些受害者。”報告還指出,私下幫助這些兒童的非政府組織經常叮囑他們不要報警,因為警察往往才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最熱衷於童戲的往往是美國佔領軍扶植的阿富汗高層人士,這些人包括警察、軍人、教師以及政府官員。這意味著美國納稅人的錢實際上被用來助長了這些兒童性侵罪行,而這也是導致美軍人員被阿富汗當地人所痛恨的原因之一,所以美國扶植的阿富汗政府在2021年美軍撤離短短幾天後就垮台了。正如哈普所說:
“美國在佔領阿富汗的整個過程中,都一直在與那些強姦小男孩、用鐵鍊將他們拴在美軍基地裡的惡人合作,他們被保護、被資助、被給予武裝——而那些孩子卻每天晚上都在被侵犯!我們該如何看待這一切?我不僅無法理解這種罪惡,而無法理解為什麼它始終不為人知。”
要了解美國的盟友有多麼墮落,只需要看看喬丹・特雷爾(Jordan Terrell)的親身經歷。他曾是駐紮在布拉格堡的第82空降師傘兵。2014年,在洛加爾省尚克(Shank)的前線基地,特雷爾回憶說,他看到了一群小男孩在基地裡跑來跑去。
他注意到其中一名男孩的“屁股好像有東西露了出來”。起初他對此感到十分困惑,一會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是男孩因為反覆不斷被雞姦而脫垂的肛門。“這些傢伙全是一群畜生,”他說:“阿富汗國民軍、阿富汗警察...還有為我們做飯的承包商。所有人都在強姦兒童。”
華府官方一直堅稱自己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在2010−2016年,美軍曾被五千七百五十三次要求徹查其在阿富汗的部隊,以確定是否有任何嚴重侵犯人權的罪行發生。美國法律規定,任何違規的部隊都必須立即被整頓。然而,美軍卻從未報告過任何侵犯人權的行為。
但童戲的現象是如此普遍,以至於幾乎所有美軍人員都有所耳聞。阿吉拉爾說,士兵們經常盼望著星期五快點到來,因為“每到了‘男孩之愛星期五’,我們就不會碰到太多麻煩,因為大家都在跟自己的男寵尋歡作樂。”
這種陋習既公開又普遍。2016年,一位阿富汗警察指揮官邀請《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到他的辦公室喝茶,並自豪地向後者展示自己的“漂亮男奴”。阿富汗警察只是美國政府在長達二十年、耗資兩億美元的佔領阿富汗期間資助的眾多組織之一。
“我在阿富汗各地以及華府都曾多次聽到美國軍方和國務院官員提起此事,他們通常只是隨口一提,語氣中帶著一種無奈的‘你們又能怎樣’的語氣,”前美國海軍陸戰隊上尉、國務院官員馬修・霍赫(Matthew Hoh)說,並補充道:
“很顯然,這些惡行不會受到干預。我懷疑是否有內部文件要求過不要干涉它們,但總之我們必須接受這些兒童強姦犯罪,這就是我們扶植這班阿富汗人的代價。”
由於他對美國在阿富汗的所作所為越來越失望,霍赫最後在2009年辭去了他在扎布爾省國務院的職位。
其他試圖揭露這些惡行惡狀(以及美國是如何作為共犯)的美國人甚至會因此付出性命。小格雷戈里・巴克利下士(Gregory Buckley Jr.)就是一個例子,他經常在夜裡聽見從隔壁房傳來的、孩子們被阿富汗警察強暴時的尖叫聲,這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巴克利在電話中告訴他的父親,當他躺在鋪位上時,“我們能清楚聽見他們的尖叫聲,但我們卻什麼也做不了,”他的長官要他“別多管閒事”,因為“這就是他們的文化”。這將是巴克利的父親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聲音,幾天後,他就被自己本來應該去訓練和保護的當地人在基地裡殺害了。
其他決定做些什麼的人則賠上了自己的前程。綠扁帽部隊上尉丹・奎因(Dan Quinn)和一級軍士長查爾斯・馬特蘭德(Charles Martland)發現昆都士省的一名地方警察指揮官綁架了一名男孩,並將後者囚禁在家裡作為性奴。在得知男孩的母親跑去向美軍求救後,那名指揮官甚至毆打了她。奎因和馬特蘭德立即前去興師問罪,沒想到對方卻只是笑笑地表示“只不過是個孩子而已”,怒不可遏的兩人便直接暴打了他一頓。
事後奎因被解除軍職並遣送回國,從此離開軍隊。馬特蘭德本來也要被開除軍籍,但由於公眾的強烈反彈,他才被悄悄恢復了原職。
毒品橫流,虐童遍地
童戲的猖獗不斷與美國對阿富汗的介入有著直接關聯。在20世紀70−80年代,當蘇聯扶植的世俗化共產政權統治該國的時候,這種陋習曾一度消聲匿跡。後來為了推翻該政權並消耗蘇聯的國力,華府投入了二十億美元來資助、訓練和武裝聖戰分子(賓拉登就是其中之一)。1992年,蘇聯解體後沒有多久,聖戰分子就奪取了阿富汗的政權。
當時聖戰分子被西方塑造成勇敢無畏的自由戰士。然而,就像委內瑞拉、伊朗、古巴及世界其它許多地方一樣,美國為了自身的利益經常選擇與最惡劣的對象結盟。
聖戰分子不僅僅是反動的宗教狂熱者,而且他們還對綁架與侵犯兒童情有獨鍾,而他們在掌權後只會繼續變本加厲。
儘管聖戰分子毫不避諱他們對童戲的熱愛,但大多數民眾卻十分厭惡它。因此,即使西方媒體極力將這群人塑造成阿富汗版的“開國元勳”,但在大部分阿富汗人眼裡,他們的新統治者卻不過只是一群美國扶植的戀童癖軍閥而已。
僅僅四年後,聖戰分子就被塔利班趕跑了,後者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該歸功於全國人民對童戲的深惡痛絕。的確,2013年去世的塔利班領袖毛拉・奧馬爾(Mullah Omar)當初就是因為誓言要根除童戲而贏得人們的支持。他在1994年率領一支武裝隊伍進行突襲,解救了許多被綁架的男孩和女孩。
這讓他瞬間成為了民族英雄,同時也大大提升了塔利班的實力和聲望。他的民兵隊伍從最初只有三十人,到了同年年底就已經壯大到了一萬兩千人,人們爭先恐後想加入塔利班,這為他們在1996年進軍喀布爾鋪平了道路。
塔利班奪取政權後便將童戲取締,以死刑來杜絕這種陋習。因此,儘管塔利班的人權政策令人詬病,但他們至少透過打擊兒童強暴的行動贏得了不少公眾支持。
好景不長,只過了五年後的2001年,美國就入侵阿富汗推翻了塔利班政權,然後重新扶植了許多過去的聖戰分子。隨著美國支持的政府重新掌權,童戲又再次死灰復燃,許多政府高官、警察和軍方官員都曾公開炫耀他們的幼妾。這其中甚至包括總統哈米德・卡爾扎伊(Hamid Karzai)的家人。
同樣地,阿富汗的毒品問題也與美國的介入脫不了關係。在20世紀70年代,阿富汗的海洛因產量極低,且主要是在國內流通。但隨著西方不斷煽動政權更迭戰爭,華府必須要設法開闢其它財源以支持叛亂分子。最終他們將目光轉向了鴉片,於是很快地在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邊境地區,負責加工罌粟籽的煉油廠便如雨後春筍般開始湧現。一輛輛卡車載著用美國納稅人的錢購買的武器從巴基斯坦進入阿富汗,接著又滿載著鴉片出來。
正如《海洛因政治:全球毒品貿易背後的CIA黑手》(The Politics of Heroin: CIA Complicity in the Global Drug Trade)一書的作者阿爾弗雷德・麥考伊(Alfred McCoy)告訴我們:
“抵抗分子很快就看上了鴉片。在20世紀70年代,阿富汗鴉片的年產量大約是一百噸。到了1989−1990年,也就是CIA長達十年的介入行動結束後,該國的鴉片年產量已經從原本微不足道的一年一百噸,飆升至了一年兩千噸,約佔全球非法鴉片貿易的75%。”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導致全球的鴉片消費激增。光是在美國,吸食海洛因成癮的人數就翻了好幾倍。鴉片因此成為了一種文化象徵,如同《猜火車》和《噩夢輓歌》等電影所展示的。到了1999年,阿富汗的鴉片年產量已經來到四千六百噸。
塔利班掌權後便取締了鴉片種植。阿富汗政府在2000年頒布了鴉片禁令,這讓鴉片的產業急劇下降,一年後這個數字就下跌到了只剩下一百八十五噸。雖然禁令對當地農民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但它確實遏止了阿富汗嚴重的鴉片氾濫,也讓塔利班再次贏得了人民的認可。
然而,就像童戲一樣,美國的佔領卻又再次扭轉了一切。在美國的監管下,阿富汗的鴉片產量重新開始飆升,並在2017年達到歷史新高的九千噸。這讓阿富汗成為了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毒品大國,據麥考伊指出,到了2008年鴉片生產就已幾乎佔了該國一半的GDP。相較之下,即使是在其最黑暗的那段時期,古柯鹼生產也僅佔哥倫比亞GDP的3%左右。阿富汗用來種植鴉片的土地面積甚至比整個拉丁美洲種植古柯鹼的面積都還多。
有許多靠毒品生意發家致富的富豪都是美國最親密的盟友,這之中又再次包括了卡爾扎伊家族,總統的弟弟艾哈邁德・瓦利(Ahmed Wali)就是該地區最大、最聲名狼籍的毒梟之一。
如今捲土重來的塔利班再次取締了鴉片種植,並開始在全國各地剷除罌粟田。就連西方媒體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人類史上最成功的禁毒行動”,鴉片產量幾乎在一夜間下降了80%以上,並持續至今。這次禁毒行動的速度與成果立即引發了人們對美國與全球毒品貿易之間的關係的嚴重質疑。
利潤豐厚的生意
駐紮在布拉格堡的士兵們比任何人都了解阿富汗佔領行動背後的黑暗面。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三角洲部隊、第三特種部隊大隊和第82空降師等部隊一直在與阿富汗安全部隊密切合作,並親眼目睹了種種惡行。
《布拉格堡的卡特爾》揭露了一個以該基地為中心的龐大槍枝和毒品走私網路,書中詳細敘述了士兵們是如何利用軍用運輸機來將武器和毒品偷運回美國,進而分銷至全美各地。據阿吉拉爾表示,美國軍方中的犯罪者們對走私活動已經相當得心應手,他說:
“當你作為軍人被派駐到海外時,你所有的隨身物品都會被封存在九十立方英寸的集裝箱裡。這些集裝箱在透過軍用運輸機運回布拉格堡時,是不會被特別檢查的...(所以他們發現)在各州之間走私武器、毒品甚至是人類其實非常容易。這一切都沒什麼困難,而且利潤豐厚。”
軍事基地是最完美的走私中心。缺乏監管與審查讓士兵們得以在全國各地自由流動,警察一般也比較不會攔查他們。在被定罪的士兵中,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是後勤人員,他們被交付的任務就是要將大量的貨物運入或運出美國,而他們的上級卻幾乎不會去干預或檢查他們到底在運輸什麼。
走私槍枝和毒品是一回事,但走私與強暴兒童卻是另一回事。為什麼會有人願意參與如此令人作嘔的罪行?為什麼這種犯罪在布拉格堡變得越來越多?在有些人看來,答案與心理學有關:美軍士兵往往灌輸要將敵人非人化(dehumanize),而且他們每天都在目睹虐童事件發生,久而久之這就讓他們逐漸習慣了這一切。正如特雷爾所說:“從某種病態的角度而言...當這些人回國時,這些經歷或許已經被他們內化、甚至變成了某種性癖好。”
然而,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解釋:金錢。一些曾被派駐在阿富汗、了解到什麼是童戲的布拉格堡士兵在回到美國後,就在人口販運、製作與販賣兒童色情製品上看見了賺大錢的機會。
“士兵們並不是從伊拉克或阿富汗回來後就變成了性變態、喜歡上兒童色情或虐待兒童,但他們卻明白了製作兒童色情製品與販運未成年人非常有利可圖,”阿吉拉爾說道:“他們清楚看見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心想:‘這真的有搞頭。’”
塔利班如今已再次將童戲定為死罪。目前尚不清楚這項新法律是否能有效遏止這種陋習,抑或僅僅只是讓它變得地下化。畢竟,阿富汗仍然處於經濟制裁之下,這意味著貧困家庭將兒子賣給達官顯貴的經濟動機依然存在。另外,還有報導稱一些塔利班指揮官也參與了這些販運行為。
然而,顯而易見的是,美國軍隊在海外使用的策略和手段現在卻正在被反過來用於對付人民。從大規模監控、執法軍事化到對異議人士愈發嚴重的打壓,公民自由如今正在因為那些過去曾被用來對付西亞的手段而岌岌可危。去年11月,一名阿富汗突擊隊員,同時也是CIA訓練的暗殺小隊成員,甚至在華盛頓特區引發了大規模槍擊事件。
儘管美國的入侵毫無疑問摧毀了阿富汗,但它同時卻也為美國自身帶來了沉重的負擔。佔領阿富汗的直接後果就是導致國內的鴉片危機進一步惡化。而且,本文所探討的兒童性虐待問題也是佔領時期的苦果之一,因為它讓士兵們學會為了牟利而虐待兒童。因此,發生在布拉格堡的事情其實只是美國社會更廣泛的心理墮落的縮影,而這個社會正在被一個為了維護與促進其帝國野心、漠視一切神聖原則的政府所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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