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hegrayzone.com/2026/03/06/israel-fbi-assassination-plots-trump-iran-war/
By Max Blumenthal
FBI炮製了一場陰謀,試圖讓川普相信伊朗想要他的項上人頭,與此同時以色列及其盟友則利用了總統內心深處的恐懼,將他推向了戰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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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先下手為強,”2026年2月28日,在被問及他為什麼會突然下令襲擊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時,川普一臉驕傲地向記者說道。
川普的隨口回答似乎在無意間透露了,對自己可能會被伊朗特工刺殺的恐懼恰恰是他之所以決定與以色列聯手發動這場政權更迭戰爭的原因,如今這場戰爭已造成許多美軍士兵傷亡,無數伊朗境內的學校和醫院被夷為平地,伊朗則對美軍基地和美國大使館展開了毀滅性的報復打擊,全球經濟也因此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川普的恐懼其實並非毫無道理。2024年7月13日,在賓夕法尼亞州的巴特勒市,一位名叫托馬斯・克魯克斯(Thomas Crooks)的二十歲工程系學生從屋頂向當時正在競選的他連開了八槍,子彈劃破了他的耳朵,差一點點就會擊中頭部。兩個月後,一位名叫瑞恩・勞斯(Ryan Routh)的流浪漢在佛羅裡達州西棕櫚灘的海湖莊園外的灌木叢中藏匿了數小時最終被捕。當時,川普本人正在四百碼外打高爾夫球,勞斯被發現正在用突擊步槍瞄準了一名特勤局人員。
官方至今仍未拿出任何證據證明伊朗參與了這兩起針對川普的未遂暗殺事件。然而,自從這兩次事件發生後,川普身邊的親以色列顧問、以色列情報部門以及總理納坦雅胡本人卻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將它們怪罪給德黑蘭當局。更令人震驚的是,FBI竟然主動炮製了一連串的暗殺陰謀,最終成功讓川普相信伊朗已經派出了一群冷血無情的殺手,打算在美國本土對他進行刺殺。
被指控在幕後策劃這些刺殺行動的阿西夫・麥錢特(Asif Merchant)目前正在紐約布魯克林的聯邦法院受審。儘管麥錢特早已被列入恐怖分子監視名單,美國卻仍然向他發放了簽證,而他在入境美國後便一直與FBI的一名臥底特工保持著密切聯絡,後來正是這名特工將這些跌宕起伏的情節推上了最高潮。麥錢特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機會來實現他的計劃,甚至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這麼做。
獨立記者肯・希瓦(Ken Silva)在他即將出版的調查著作《刺殺川普的陰謀》(The Trump Assassination Plots)中一針見血地指出:“仔細審視麥錢特的案件就會發現...它很明顯是FBI精心設計的一次釣魚執法行動,川普從來就沒有受到任何生命威脅。更令人不恥的是,相關的紀錄和舉報人披露的資訊還表明,麥錢特很可能只是替罪羊,這起案件從頭到尾就是由臥底特工憑空捏造的。”
麥錢特是在2024年7月12日遭到逮補——就在克魯克斯試圖行刺川普的前一天。在巴特勒市的暗殺未遂事件發生數小時後,FBI特工曾訊問麥錢特,克魯克斯是不是奉伊朗當局的命令來刺殺總統。
川普在競選的時候曾經承諾自己將會成為一位“和平總統”。他在一次演說中警告說,他的對手賀錦麗“肯定會把我們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戰”。川普聲稱自己會在一天之內搞定烏克蘭和俄羅斯之間的戰爭,並保證他會與那些尋求推翻伊朗政權的共和黨人劃清界線。
川普的心腹圈子中的好戰派利用了多種手段來改變總統的反干涉主義傾向。極端猶太復國主義億萬富翁們通過提供川普充足的銀彈去競選,從而對他的政策具有了至關重要且有據可查的影響力。但川普畢竟是一個反覆無常的人,他那些瑣碎的牢騷常常讓助手們感到十分焦慮不安。
正是利用了川普內心最深處的弱點——他對被子彈射殺的恐懼——以色列及其在川普政府中的代理人才能夠成功煽動總統,促使他向伊朗開戰。
暗殺陷阱升級
2020年1月3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聖城旅指揮官卡西姆・蘇萊曼尼在巴格達國際機場剛下飛機,準備與沙烏地官員進行和平談判,只是誰也沒想到第一個迎接他的卻是一架美國無人機發射的地獄火飛彈。這次襲擊是川普親自下令,此前他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約翰・波頓和國務卿麥可・蓬佩奧才策劃了一連串針對伊朗盟友的軍事行動。
正如《灰色地帶》(The Grayzone)的記者加雷斯・波特(Gareth Porter)報導,就在川普下令暗殺蘇萊曼尼的同時,納坦雅胡也正計劃要對伊朗發起單方面打擊,目的是要將美國捲入衝突。在蓬佩奧與波頓這兩位親以色列強硬派的不斷催促下,川普最終下令刺殺了這名將軍。這兩位前川普政府官員都曾經為以色列和沙烏地阿拉伯共同資助的人民聖戰者組織(MEK),這是一個近乎邪教的流亡民兵團體,其曾多次接受以色列情報部門的指示去刺殺伊朗官員。
川普決定擊斃蘇萊曼尼,使得美國與伊朗最後只能走向全面開戰一途——這正是納坦雅胡所期望的。更糟的是,總統此舉也讓他本人及其身邊的國安顧問們面臨了被敵人復仇的風險。
只要川普仍然擔心伊斯蘭革命衛隊的特工隨時可能神出鬼沒,他就理所當然會更傾向於對伊朗發動政權更迭戰爭。因此,FBI迅速開始運作,精心策劃了一連串的陰謀,最終成功說服了川普與伊朗為敵。
FBI報乎你哉:伊朗密謀刺殺約翰・波頓
伊朗策劃的第一起重大暗殺陰謀是發生在2022年,當時美國司法部指控一名伊朗公民沙赫拉姆・普爾薩菲(Shahram Poursafi)試圖僱傭殺手行刺波頓。然而,這名殺手實際上是FBI的臥底,這整個所謂的陰謀在很大程度上都是FBI自己提供的一面之詞。普爾薩菲更是一直人在伊朗,所以根本無法被逮補。
正如記者肯・希瓦指出,負責調查刺殺波頓陰謀的FBI官員史蒂芬・丹圖諾(Steven D’Antuono)恰恰就是當年的底特律FBI分局局長,該分局曾在2020年利用臥底來誘導右派民兵組織策劃綁架密歇根州州長魏美佳(Gretchen Whitmer)的陰謀。在2025年的一項聯邦上訴法院裁決中,法官判定被告“所言屬實,政府確實曾蓄意誘導他們制定綁架計劃”。丹圖諾還曾負責調查2021年1月6日發生在華盛頓共和黨與民主黨總部的疑似有人放置土製炸彈事件。他最後不但始終沒有抓到犯人,反而還在調查過程中故意誤導國會,事後又謊稱自己收到了“被篡改”的證據。
儘管波頓從未真的受到來自伊朗的威脅,但FBI故意煽風點火卻著實加劇了川普政府中的老漢們的疑慮。蓬佩奧現在也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成為了伊朗的下一個目標。在2023年出版的競選回憶錄《絕不讓步》(Never Give an Inch)中,這位前CIA局長宣稱普爾薩菲曾花了一百萬美元僱用一名殺手,企圖取他的性命。
然而,蓬佩奧並未進一步透露更多細節,司法部之前指控普爾薩菲試圖買兇刺殺波頓的文件中也從未提及這件事。根據證詞,截至司法部結束調查時,普爾薩菲只向一名FBI臥底匯款了一百美元。
伊朗的倒楣刺客獲准入境,並被引薦給FBI臥底
2024年4月,就在川普準備再次披掛上陣投入競選之際,一位名叫阿西夫・麥錢特的流動推銷員從巴基斯坦飛抵了德州休士頓的喬治・布希洲際機場。他很快就被列入了“重點關注對象”,國土安全部的監視名單也有他的名字。FBI聯合反恐特遣隊(JTTF)的特工們隨後在搜查麥錢特的電子設備時發現,他不久前曾拜訪過伊朗,因為他的妻子和養子住在那裡。以色列經常向FBI提供大量有關於赴美穆斯林的個人情報,至於這些特工是因為收到了以色列的情報才決定採取行動則不得而知。
根據親川普的記者約翰・所羅門(John Solomon)取得的JTTF文件,麥錢特後來“被直接放走”,並被允許“可以自由前往任何地方”。事實上,FBI給予了他“特殊公共利益假釋”,如同所羅門解釋的,“這實際上是要讓特工們嘗試去吸收麥錢特,或至少是找出他來美國的目的以及他可能與誰有合作。”
向所羅門提供機場審訊文件的FBI舉報人將“特殊公共利益假釋”比喻為臭名昭彰的“快速與狂怒行動”(Fast and Furious),當年歐巴馬政府的司法部就是通過這項行動來協助美國的槍械經銷商向墨西哥毒販輸送自動武器,美其名曰是為了監視這些幫派的犯罪活動。
幾乎就在麥錢特一入境美國後不久,FBI就安排一位化名納迪姆・阿里(Nadeem Ali)、偽裝成潛在商業合作夥伴的臥底特工與他搭上了線。這名臥底過去曾經在阿富汗為美軍擔任翻譯。
儘管麥錢特並未提出任何犯罪計劃,但FBI還是在2024年6月3日監聽了他與阿里在飯店房間中的談話。錄影畫面顯示,麥錢特在提到一個並未具體說明到底是什麼的“機會”時,做出了一個疑似“開槍”的手勢。這段僅一分鐘長、畫面模糊的隱藏攝影機錄像,後來就成為了司法部起訴麥錢特的關鍵證據。
根據FBI的說法,麥錢特精心策劃了一場驚天大陰謀,它需要僱用兩名殺手、“二十五名在行動結束後進行抗議的人,以及一名負責作為‘斥侯’的女子。”
為了實施這場精心設計的快閃暗殺行動,該臥底要求麥錢特預先支付他五千美元。然而,這個巴基斯坦人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這又更加令人懷疑這整個計劃的真實性。“我當時根本不覺得自己會成功,”麥錢特後來在法庭上自陳說。
據司法部的起訴書表示,幾乎身無分文的麥錢特不得不向一位匿名的“同夥”借錢。然後,FBI的臥底就這樣帶著他一路從波士頓輾轉來到紐約市,據稱他在那裡將錢交給了另外兩名假扮殺手的臥底特工。司法部聲稱麥錢特本來預計要在6月12日飛回巴基斯坦,但他當天就在其投宿的地方被逮補了。
麥錢特被單獨監禁與訊問他是否了解巴特勒事件
隔天,二十歲的托馬斯・克魯克斯來到了賓州巴特勒市的一個展場,川普預定要在那裡發表演說。他先是操控無人機在空中偵察了十五分鐘,然後才決定展開行動。巧合的是,FBI的反無人機系統在那天的整個上午和下午恰好都處於離線狀態——直到克魯克斯的無人機已經起飛大約十五分鐘後才恢復正常。在川普的演說開始後,克魯克斯伺機爬上了一百三十碼外的一處傾斜屋頂,並對著總統連開八槍,子彈只差一英寸就會擊中川普的頭部,一名當地的警察則趕緊對克魯克斯開了槍。克魯克斯最後被一名特勤局的狙擊手擊斃,但後者卻莫名其妙地是在猶豫了整整十五秒後才開槍。
三十小時後,FBI特工飛往休士頓,在麥錢特的牢房對他進行了審問,以查明他是否奉伊朗的命令策劃了發生在巴特勒市的暗殺事件。一名FBI消息人士告訴《華盛頓郵報》稱,FBI“採取了十分反常的舉止,在沒有律師陪同的情況下就直接對他進行審訊,只為了確認他是否認識克魯克斯。”
即使在麥錢特被轉移到布魯克林戒備森嚴的大都會拘留中心後——刺殺聯合健康保險公司CEO的路易吉・孟喬內(Luigi Mangione)就被關押在那裡——對他的審訊卻依然在繼續進行。他在那裡被單獨監禁,且處境十分惡劣,除了為他送飯的獄警和律師之外,他無法跟任何人交談。當時的副司法部長麗莎・莫納科(Lisa Monaco)辯稱他可能會使用暗號來繼續遙控暗殺行動。“他們似乎都把我當成了一個間諜大師,”麥錢特後來回憶道。
麥錢特不僅被禁止與他在巴基斯坦的家人通話,也不被允許聆聽他與FBI臥底的對話錄音,因為它們已被司法部列為“敏感內容”。2025年3月,他的律師抗議稱,美國法警多次拒不讓他與律師會面和在法院查看檔案。當然,這又是以同樣似是而非的國家安全理由拒絕的。
然而,正如記者肯・希瓦發現,FBI監獄管理局局長柯萊特・彼得森(Colette Peters)卻在一份內部備忘錄中承認了麥錢特從未接觸過美國境內的任何伊朗情報人員。“執法部門尚未發現任何證據顯示麥錢特與美國境內的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有過接觸,乃至策劃暴力事件,”彼得森寫道。
事實上,麥錢特在美國境內接觸過的唯一一名伊朗刺客似乎就是那個為FBI效力的臥底。
麥錢特“從未真正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刺殺川普的陰謀
在3月4日的審判中,麥錢特的律師阿夫拉罕・莫斯科維茨(Avraham Moskowitz)採取了十分罕見的策略,讓他的當事人直接出庭作證。麥錢特隨後陳述了與他最初提供給FBI的證詞完全不同的事情經過。例如,這位被告聲稱自己是被一名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脅迫參與這個“可能是為了暗殺某人”的計劃,畢竟他的妻子和養子都在伊朗。
被FBI逮捕後,麥錢特表示他曾與FBI討論過要成為他們的線人,但不知何故雙方後來卻沒能談妥。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自願的,”他用烏爾都語堅持道:“我當時根本不覺得自已會成功。”
《紐約時報》在關於這場審判的報導中得出結論認為,麥錢特“從未真的有機會去實施他背後的伊朗藏鏡人的計劃。”
但到了2024年,隨著麥錢特被捕的消息逐漸傳開,川普心腹圈子中的親以色列人士便開始利用這起事件,來煽動這位總統候選人對哈米尼的疑慮。
親以色列人士開始將巴特勒事件怪罪給伊朗
就在川普險些因為一名美國槍手在巴特勒射出的子彈而一命嗚呼的三天後,國家安全體系內部的官員們便紛紛開始動作,試圖將這起事件歸咎於伊朗。
“據三名知情的美國官員透露,拜登政府在最近幾個星期獲得了有關於伊朗密謀刺殺前總統唐納・川普的情報,這促使特勤局加強了對這位前總統的維安措施,”NBC記者肯・迪拉尼安(Ken Dilanian)在2024年7月16日報導說(迪拉尼安先前才因為允許CIA事先審閱他的報導,而遭到《洛杉磯時報》解僱)。
這些未具名的官員顯然是在暗示FBI為麥錢特所設套的陰謀。這篇新聞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急著想要為發生在巴特勒市的暗殺未遂事件找補,畢竟這起槍擊案從頭到尾就是由一名從未離開本土的美國人所為。這同時也反映出FBI太過執著於渲染伊朗的暗殺陰謀,以至於竟忽略了這位潛在的槍手多年來在Youtube上發表的各種極端評論。他毫不避諱地宣稱自己想要殺害美國政客和警察,甚至希望能引發內戰。
儘管FBI試圖在巴特勒事件上誤導公眾,比如謊稱克魯克斯從未在網路上與其他人交流過,但他們卻始終無法將這件案子與伊朗聯繫起來。這顯然令眾議員麥可・沃茨(Mike Waltz)感到十分沮喪,他是川普的親密盟友,也是眾議院巴特勒暗殺事件調查委員會的成員。
“這些來自伊朗的陰謀仍在持續。拜登選擇保持沉默,賀錦麗也選擇沉默,司法部甚至企圖掩蓋真相,這等於是向伊朗釋放了什麼訊息?他們會認為我們可以繼續嘗試扳倒川普,而不必承擔任何後果,”沃茨在2024年8月接受Fox新聞採訪時怒斥道。
在談到FBI與麥錢特的爭議時,他更加氣憤地表示:“你們已經掌握了伊朗策劃的多起暗殺陰謀。這個巴基斯坦人試圖招募女性擔任斥侯。他還招募了殺手,並付了訂金。他甚至還打算僱用抗議者來轉移視線。”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沃茨即將短暫地接任川普的國家安全委員會主任,協助指揮一場針對伊朗的盟友−胡塞武裝的失敗打擊行動(沃茨後來因為不小心將《大西洋月刊》主編、前以色列獄警傑佛瑞・戈德堡〔Jeffrey Goldberg〕加入他們的內部Signal群組,而導致美國即將對葉門發動襲擊的機密訊息外洩,他因此被降職為美國駐聯合國大使)。
縱觀他的整個政治生涯,以色列遊說集團和納坦雅胡的盟友一直在暗中助力沃茨的崛起。正如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AIPAC)CEO埃利奧特・布蘭特(Elliot Brandt)在接受《灰色地帶》採訪時透露,沃茨是以色列在川普政府內部的“生命線”之一,因為從他首次競選眾議員以來,以色列遊說集團就一直在細心栽培他。
對於沃茨及其他靠近川普的親以色列人士來說,將巴特勒事件與伊朗聯繫起來,毫無疑問是與後者發生正面衝突的最好理由。如同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美國高級官員向《華盛頓郵報》坦承,假使德黑蘭被認定為克魯克斯刺殺川普未遂事件的幕後黑手,“那麼這就意味著開戰。”
某些外國勢力也在積極想要引導美國將巴特勒事件歸咎於伊朗。2024年夏末,司法部收到了一項來自海外的緊急情報,該情報將克魯克斯與伊斯蘭革命衛隊暗殺川普的陰謀直接聯繫了起來。根據《華盛頓郵報》,提供這項情報的是一名“海外秘密線人”——幾乎可以肯定是以色列情報部門的人。
經過一番調查後,司法部官員確定這項情報並不可信。“沒有任何可信的證據能將他與伊朗聯繫起來,”一名官員告訴《華盛頓郵報》說。
但在巴特勒事件發生後,關於伊朗正在步步逼近的各種流言蜚語已經徹底攪亂了川普的心態。據一些經常跟隨川普競選的記者們透露,這位候選人及其心腹圈子已經明顯陷入恐慌,深怕伊斯蘭革命衛隊的殺手會潛伏在每一個他們所到之處。
川普的“幽靈航班”源自於虛構的伊朗飛彈威脅
就在川普團隊越來越疑神疑鬼的時候,FBI發出的警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根據FBI的說法,伊朗已在美國境內安插了持有便攜式防空飛彈的特工。這項可疑的情報促使川普本來已經全副武裝的保安團隊採取了更加非同尋常的措施。由於擔心伊朗可能會擊落“川普一號”專機,他們只好安排川普乘坐他的高爾夫球友、房地產大亨史蒂夫・威科特夫(Steve Witkoff)名下的一架“幽靈飛機”,他的競選團隊則照例乘坐主飛機出行。
與川普一同搭乘這架飛機的還有他的競選幕僚長蘇西・威爾斯(Suzie Wiles),她後來成為白宮幕僚長,負責把控總統的出入與相關消息。公眾不知道的是,威爾斯曾在2020年納坦雅胡競選連任期間擔任後者的顧問,這更加鞏固了她作為特拉維夫當局與川普之間的關鍵聯絡人的地位。
記者肯・希瓦後來揭露了FBI提供的情報實際上根本就是一場騙局。正如希瓦在他即將出版的那本書中解釋說,FBI調查人員發現,企圖在海湖莊園刺殺川普的魯斯曾嘗試購買火箭筒,並且他可能曾在以前去烏克蘭的時候與伊朗公民有過接觸。FBI很可能正是以此作為基礎竄改出一份虛假報告給川普的競選團隊,謊稱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正準備用便攜式防空飛彈來刺殺川普。
川普入主橢圓形辦公室後,他的身邊現在幾乎都是親以色列的顧問,他們堅信伊朗曾試圖在競選期間除掉川普。身為美國的三軍統帥,他現在一心一意只想復仇。
納坦雅胡利用巴特勒事件來唆使川普
2025年6月15日,就在以色列突然對伊朗發動打擊的幾天後,納坦雅胡便親自接受Fox新聞採訪,試圖教唆川普加入這場戰爭。這位以色列領導人似乎對此非常胸有成竹。
“這些高喊‘美國去死’的人,曾兩度企圖刺殺川普總統,”納坦雅胡表示,接著他還毫無證據地斷言伊朗就是巴特勒和海湖莊園的兩次暗殺未遂事件的幕後黑手。
“您是說,您已經握了確切的情報可以證明針對川普總統的暗殺計劃是伊朗策劃的?”Fox新聞主持人布雷特・拜爾(Bret Baier)顯然感到有些不敢置信。
“透過我們的特工,沒錯。透過他們提供的情報。他們確實想暗殺他,”納坦雅胡目光篤定地說道。
一個星期後,川普下令對伊朗核設施發動了一連串打擊,以配合以色列的軍事行動。雖然川普很快就決定鳴金收兵,但以色列對其政府——以及他本人——的巨大影響力卻預示著新一輪更加激烈的衝突遲早會到來。
2025年7月21日,在由白宮官方Twitter帳號發布的一張圖片中,川普暗示他已經翻轉局面,正在反擊那些試圖刺殺他的伊朗人:“我曾經是獵物,現在我成了獵人,”他說。
They came after the wrong man. pic.twitter.com/hgKfdvAVQS
— The White House (@WhiteHouse) July 22, 2025
以色列宣稱消滅了企圖刺殺川普的幕後黑手
到了2026年3月,川普再次對伊朗發動戰爭。不出四天,在最初一連串旨在推翻伊朗政權的打擊行動失敗後,美以聯合軍事行動如今已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區域戰爭。
3月4日下午,戰爭部長、前Fox新聞主持人皮特・赫格塞斯怒目而視地站在五角大樓的講台前,誓言要對伊朗人民“降下無盡的死亡與毀滅”。
就在這番聳動而暴力的演說的最高潮,赫格塞斯透露了一項令人震驚的消息:“此前試圖刺殺川普總統的部隊指揮官已被獵殺。伊朗曾妄想刺殺川普總統,但現在是川普總統笑到了最後。”
雖然赫格塞斯沒有透露這名部隊指揮官的姓名,但以色列記者、納坦雅胡最信任的速記員之一,阿米特・西格爾(Amit Segal)卻表示,以色列暗殺了一位名叫拉赫曼・莫卡達姆(Rahman Mokadam)的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據説此人曾負責策劃刺殺川普的陰謀。然而,隨著這場陰謀的細節逐漸浮出,它卻再次揭露了FBI的層層詭計,包括安排臥底偽裝成“共謀者”、刻意收買證人。
**Breaking news:** Israel has eliminated Rahman Mokadam, head of the 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special operations division, and the man behind the assassination attempt on Trump on the eve of the 2024 presidential election.
— Amit Segal (@AmitSegal) March 4, 2026
Trump was informed of this in the past few…
事實上,莫卡達姆被指控策劃的暗殺計劃根本就不是針對川普。相反地,計劃的目標其實是馬西赫・阿利內賈德(Masih Alinejad),一位受僱於美國政府的伊朗裔政權更迭活動家。主張川普可能是目標的唯一證據來自一位名叫法哈德・沙克里(Farhad Shakeri)的已被定罪的毒販與騙子,他自己也曾經是被告人之一。沙克里是從伊朗透過電話與FBI聯絡,並提供了一些可疑的情報,以換取他在美國的一名未具名同伴能獲得減刑。
正是在這些電話交談中,沙克里宣稱他的一名伊斯蘭革命衛隊聯絡人曾命令他刺殺川普。但在FBI後來對他發起的刑事指控中,這名聯絡人的名字卻是“馬吉德・蘇萊曼尼”(Majid Soleimani)而不是莫卡達姆。
負責審訊沙克里的FBI特工顯然也察覺到他喜歡編造天花亂墜的故事,並寫道:“沙克里的某些陳述似乎是真實的,另一些卻明顯不是實話。”即使沙克里在整個審訊過程中一再撒謊,該特工卻仍然得出結論認為他“似乎”確實計劃暗殺川普。特工並沒有解釋為什麼沙克里的證詞值得採信,結果在一個月後提交給大陪審團的起訴書中,卻又對他企圖暗殺川普的陰謀隻字未提。
當莫卡達姆在3月4日被擊斃後,以色列人立刻將消息發給了川普,炫耀他們的戰果——並再次激起他對伊朗刺客的擔憂。
正如阿米特・西格爾所說:“以色列在幾個小時內就將這件事告知了川普。”以色列此舉是為了強化川普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一股憂慮,即他已經被伊朗盯上——現在只有狠下心來開戰,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一如既往,白宮在官方Twitter帳號上發布了一段影片,吹噓川普成功戰勝了伊朗刺客:“我曾經是獵物,現在我成了獵人。”
托馬斯・克魯克斯的子彈沒能在巴特勒市擊中川普的腦袋,但以色列卻征服了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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