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7日 星期五

遊走在川普與普京之間的逍遙猶太人

https://www.politico.com/magazine/story/2017/04/the-happy-go-lucky-jewish-group-that-connects-trump-and-putin-215007/ 


By BEN SCHRECKINGER

April 09, 2017 



華盛頓港的哈巴德(Chabad)之家是一座位於長島曼哈塞特灣的猶太活動中心,這是一棟低矮的石磚建築,它的對面有殼牌公司的加油站與購物中心。即使看上去只是一棟平淡無奇的建築,座落在一條平淡無奇的街道上,但事情卻沒有這麼簡單:假如唐納・川普與弗拉基米爾・普京之間有一條最短的距離,那麼它就是那條直線上的必經之路。


早在二十年前,當這位俄羅斯總統還在鞏固自己的權力時,他就制定了一項計畫,要用忠於自己的人馬來取代這個國家原有的猶太公民結社。在世界的另一端,一位不可一世的曼哈頓房地產商人正想著該如何從大量湧入的熱錢中分一杯羹,這些從前蘇聯出逃的資金急欲在西方找到合適的投資對象,尤其是房地產,並因此迫切需要能夠在紐約地區與其合作的夥伴。


各自的野心使得這兩個人——以及川普的女婿傑瑞德・庫許納——在一個名為哈巴德的小世界裡建立了錯綜複雜、互相重疊的關係,而大多數人都從未聽說過這個國際性的哈西迪派(Hasidic)運動。


普京與他最倚重的兩個親信是從1999年開始結識,他們分別是列弗・列維夫(Lev Leviev)和羅曼・阿布拉莫維奇(Roman Abramovich),這兩名寡頭後來成為了哈巴德運動在全世界最大的贊助人,並推動了俄羅斯猶太社區聯合會(Federation of Jewish Communities of Russia)的成立,領導這個聯合會的是哈巴德派的一位拉比貝雷爾・拉扎爾(Berel Lazar),他的另一個綽號是“普京的拉比”。


幾年後,川普與貝克洛集團(Bayrock-Sapir)開始聯手在俄羅斯尋找機遇與資金,這是一家由前蘇聯移民特夫菲克・阿里夫(Tevfik Arif)、菲利克斯・薩特(Felix Sater)與塔米爾・薩皮爾(Tamir Sapir)共同經營的公司——他們皆與哈巴德運動有密切的聯繫。這家公司涉及了不止一起詐欺訴訟,其在曼哈頓推動的公寓項目更是引起了刑事調查。


與此同時,川普與哈巴德之間的聯繫也在不斷加深。2007年,川普在他位於棕櫚灘的海湖莊園主持了一場盛大的婚禮,婚禮上的佳偶則是薩皮爾的女兒與列維夫的得力助手。婚禮結束幾個月後,列維夫與川普兩人就在莫斯科進行了商業會面,然後他們還一起出席了為那對新婚夫婦的孩子舉行的割禮儀式,地點就在一間哈巴德猶太教堂。


川普帶著庫許納一起來參加這場儀式,後者之後從列維夫的手中買下了一棟價值三億美元的豪宅,並迎娶了伊凡卡・川普,伊凡卡與阿布拉莫維奇的妻子妲莎・朱科娃(Dasha Zhukova)有著深厚的交情。朱科娃曾在2014年接待過這對來訪俄羅斯的夫婦,據報導她後來也作為嘉賓出席了川普的就職典禮。


在這些橫跨大西洋兩岸的僑胞與足跡遍佈全世界的地產大亨的串連下,川普大樓與莫斯科紅場有時甚至會讓人覺得它們就彷彿是同一個緊密聯繫的社區的一部分。現在,川普坐在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中宣布,他希望透過改善美國與普京政府的關係來重塑全球秩序——就在FBI正在調查川普與克里姆林宮之間是否有任何不單純的聯繫之際——此時,這個小小的世界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川普的猶太人


哈巴德・盧巴維奇運動誕生於1775年的立陶宛,目前它在全世界的追隨者大概有五、六位數。雖然追隨者稱不上眾多,但他們的熱忱卻足以彌補這一點,因為它正是以作為一種特別不拘一格的猶太教而聞名。


據美國猶太復國主義組織(Zionist Organization of America)主席莫特・克萊恩(Mort Klein)回憶,他曾在一次家庭婚禮上深刻地感受過這種特質,當時他的表兄弟,他們是哈巴德派的拉比,突然跳到兩張桌子上,令在場的眾人感到疑惑不已。“他們居然在熱舞狂歡。我以為他們是那種很正經的宗教人士。結果不是,他們只是同樣戴著那種黑色帽子而已,”克萊恩說道,他指的是傳統的哈西迪派會穿的打扮。


儘管規模很小,哈巴德派卻仍是世界上最龐大的猶太組織之一,它的活動中心遍佈超過一千座偏遠城市,包括加德滿都和河內等很少有猶太人的地方。這場運動正是因為這些前哨站而聞名,它們又被稱作哈巴德之家,其作用相當於社區中心,並向所有猶太人開放。“世界上任何一座最偏僻的城市,都會有一家麥當勞與一間哈巴德之家,”紐約的一位猶太裔公關人員隆恩・托羅西安(Ronn Torossian)解釋說。


哈巴德派與哈西迪派的信徒在小細節上有許多不同,包括哈巴德派的男人習慣戴軟呢帽而不是皮帽。他們有很多人相信,該運動的最後一位領袖、1994年去世的梅納赫姆・門德爾・什內爾松(Menachem Mendel Schneerson)就是彌賽亞,甚至還有人說他其實還活著。根據克萊恩的說法,哈巴德派的追隨者們同時也是十分“傑出的”籌款人。


作為猶太世界中最接近傳教士的群體——他們大部分的工作就是致力於要讓世界各地的猶太教皈依猶太教——哈巴德一直很注重為沒有宗教信仰的猶太人提供服務。


據新澤西州著名拉比、民主黨參議員科里・布克(Cory Booker)的多年好友施穆雷・波泰奇(Schmuley Boteach)表示,哈巴德為猶太人提供了在面對他們的宗教認同時的第三種方式。“身為猶太人,你有三個選擇,”他解釋說。“你可以接受這個傳統,但不是太過熱衷。你也可以選擇成為虔誠的正統派信徒,哈巴德派則為那些既不想成為正統派教徒,卻又想親近傳統的人提供了第三種選擇。”


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什麼川普特別容易與哈巴德派的追隨者成為朋友——這些猶太人都不喜歡改革派的猶太教,他們更傾向於舊有的傳統,卻又不想成為正兒八經的教徒。


“川普與哈巴德派追隨者之間的交情並不奇怪,”托羅西安說。“所有堅毅、耿直的猶太人都可以在哈巴德找到寄託。哈巴德是一個沒有任何包袱的地方,不想拘泥傳統、墨守成規的人會在這裡感到很愜意。”


他總結了哈巴德派的態度,其並不像正統派那麼嚴格:“如果你無法遵守所有誡命,那就盡可能地遵守。”


巧的是,托羅西安本人是薩特的朋友與公關代表,他解釋說這種態度對來自前蘇聯的猶太人特別有吸引力,他們喜歡這種在傳統與寬容之間找到折衷的生活方式。“所有俄羅斯猶太人都是哈巴德派的追隨者,”他說。“俄羅斯人在改革派的猶太教中只會感到不自在。”


普京的猶太人


就像在普京統治下的俄羅斯的許多事物,俄羅斯政府對哈巴德運動的支持也是派系權力鬥爭所造就的結果。


1999年,普京在當上總理後不久就邀請阿布拉莫維奇和列維夫創立了俄羅斯猶太社區聯合會。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取代俄羅斯原有的猶太公民社會的保護傘,即弗拉基米爾・古辛斯基(Vladimir Gusinsky)領導的俄羅斯猶太人大會(Russian Jewish Congress),古辛斯基一直以來就是普京和葉利欽的眼中釘。一年後,古辛斯基被普京政府通緝並被迫流亡。


當時俄羅斯已經有了一位獲得猶太人大會認可的首席拉比,這個人就是阿道夫・沙耶維奇(Adolf Shayevich)。但阿布拉莫維奇和列維夫卻現在推舉讓哈巴德派的拉比拉扎爾擔任這個新組織的負責人。克里姆林宮迅速將沙耶維奇從國家的宗教事務委員會中除名,並宣布拉扎爾現在才是首席拉比,這導致一時間俄羅斯出現了兩位拉比互相爭奪這一頭銜的情況。


普京與哈巴德的聯盟對雙方皆有好處。在普京的領導下,反猶主義得到了遏止,幾個世紀以來猶太人一直在俄羅斯受到歧視與迫害,現在政府終於開始保障猶太人的權益,並將其視為國家的重要組成部分。


隨著普京逐漸鞏固自己在俄羅斯的統治,拉扎爾也得到了“普京的拉比”的綽號。他曾陪同俄羅斯的領導人出訪耶路撒冷、參觀哭牆,也曾在理應過安息日的時候出席普京交代手下精心籌劃的索契冬奧開幕式。作為回報,普京特地安排讓拉扎爾無須接受安檢即可進入體育館,因為這些檢查會違反安息日的規定。


2013年,在哈巴德與阿布拉莫維奇的支持下,耗資五千萬美元的猶太博物館與寬恕中心(Jewish Museum and Tolerance Center)終於在莫斯科開幕了。普京為這座博物館捐獻了自己一個月的薪水,繼承KGB衣缽的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也向其贈送了許多歷史文件。


2014年,拉扎爾是唯一出席普京正式宣布併吞克里米亞的記者會的猶太領袖。


但這位拉比同樣也為自己對普京的忠誠付出了代價。自那之後,他對這位俄羅斯獨裁者的擁護使得他與烏克蘭的哈巴德領導人陷入了對立。多年來,俄羅斯政府一直無視美國法院的裁定,拒絕將被稱作“施內爾森經集”(Schneerson Library)的大量與哈巴德有關的文件移交給位於布魯克林皇冠高地(Crown Heights)的哈巴德總部。寬恕博物館開幕不久後,普京就下令將這些文件全部轉移到那裡。這讓拉扎爾成為了這批珍貴藏品的保管人,而他在布魯克林的同志們則認為這些藏品理應歸還他們。


即使拉扎爾對自己在這場哈巴德派的鬧劇中所扮演的角色有任何不滿,他也沒有公開表露出來。“與政府唱反調不是猶太人的作風,”這位拉比在2015年表示說。


川普、貝洛克集團、薩皮爾


同一時間,在世界的另一端,當川普正在物色來自前蘇聯的商業機會與投資夥伴時,他與一家名叫貝洛克集團的公司建立了深遠的聯繫。


貝洛克集團的其中一位領導人菲利克斯・薩特是一名被定罪的重罪犯。


薩特與貝洛克的另一名員工丹尼爾・羅德里夫(Daniel Ridloff)同為華盛頓港的哈巴德之家的教友,兩人後來也都直接跳槽到了川普集團。薩特曾告訴《政客》(POLITICO)雜誌,除了擔任華盛頓港的哈巴德之家,他也是美國及外國的其它多個哈巴德組織的董事會成員,但並不包括俄羅斯。


薩特與川普的關係究竟有多密切仍存在爭議。在川普大樓工作的那段日子,薩特與這位知名的地產大亨合作推動了川普集團的許多建設項目,並積極在前蘇聯地區為他尋找機會。2006年,薩特陪同川普的兒女伊凡卡和小唐納一同遊覽莫斯科,尋找這座城市中潛在的機會,他還與伊凡卡合作推動了川普大廈(Trump SoHo)計畫,這是一棟位於曼哈頓的飯店兼公寓大樓,這項計畫最初是在2006年的《誰是接班人》(The Apprentice)節目中宣布的。


2007年,薩特涉嫌參與股票詐欺的事情被曝光。只不過這一醜聞並沒有阻止川普在2010年任命他為“川普集團的高級顧問”。2011年,多位川普大廈的屋主起訴川普及其合夥人惡意詐欺,紐約的總檢察長辦公室也對此展開了刑事調查。但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後來這些屋主達成了私下和解協議,並同意不配合刑事調查,於是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貝洛克集團曾被自己的兩名前高官舉報,涉嫌逃稅、洗錢、詐欺、賄賂與勒索。


在法院的宣誓中,薩特如實交代了他與川普一家的密切關係,反之川普卻在法院上堅稱自己根本不認識薩特,甚至無法從人群中認出他的臉。由於擔心遭到他們二人的報復,幾位曾與薩特共事過的證人決定以匿名的方式作證,他們直斥川普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因為他們兩人經常私下見面,彼此之間的電話更是從未少過。據其中一名證人回憶,川普與薩特經常一起吃飯,曼哈頓現已歇業的Kiss & Fly餐廳就是他們常去的餐館之一。


“川普每天都會把菲利克斯叫去他的辦公室。所以他說自己不認識對方簡直就是在放狗屁,”薩特的一名前同事表示。“他們的關係很緊密。他們總是在通過電話交談。”


2014年,薩特被華盛頓港的哈巴德之家評選為“年度風雲人物”。在獻給薩特的表彰儀式上,該組織的創辦人沙洛姆・帕蒂爾(Shalom Paltiel)講述了薩特如何向他分享自己作為政府的合作者,在敏感的國家安全領域工作的經歷。


“我最近才跟菲利克斯說,我真的不太相信你的鬼話。我想他可能是007電影看太多了,讀了太多湯姆・克蘭西(Tom Clancy)的小說,”帕蒂爾表示。“任何認識菲利克斯的人都知道他很會說故事,我實在很難將它們當真。”


但帕蒂爾接著繼續講述了幾年後,有一次他被特別允許陪同薩特一起參加在曼哈頓的政府大樓舉行的會議。帕蒂爾說,在會議上,來自各個不同情報機構的官員都對薩特負責進行的秘密工作大加讚賞,然後他還被告知了一些“遠比他(薩特)過往告訴過我的一切都還要更不可思議、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華盛頓港的哈巴德之家如今已經將那部表彰薩特的影片從網站上刪除,但它仍然可以在Youtube上找到。



筆者在撰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曾嘗試聯繫帕蒂爾,我才剛介紹完自己,他就掛上了電話。本來我想向他請教一些我在進行調查的過程中發現的東西。除了與薩特的關係之外,帕蒂爾本人也與“普京的拉比”拉扎爾有深厚的交情,他曾在一封信中形容後者是“我真摯的良師益友”,信中還描述了他以前在皇后區的什內爾松墓園碰見拉扎爾的經歷。


根據波泰奇的說法,這種事其實並不奇怪,因為哈巴德是一個所有人都互相認識的社區。“在哈巴德的世界中,我們會一起上經學院(Yeshiva),一起接受任命,”波泰奇解釋說。“我就是在經學院認識貝雷爾・拉扎爾的。”


華盛頓港的哈巴德之家與貝洛克集團還有另一層聯繫。在它的網站上列出的十三名最大的捐款者中,薩特的合夥人、貝洛克集團的創辦人特夫菲克・阿里夫的名字赫然在列。


阿里夫本人是一位出身前蘇聯的官僚,現為房地產開發商,他在華盛頓港的高檔郊區擁有一棟豪宅,誰也想不到像他這樣的人居然會是這座小鎮上的哈巴德之家的贊助人。根據曾與他共事過的人所說,阿里夫是哈薩克裔的土耳其公民,所以他才有這個明顯的穆斯林名字,而且他不是猶太人。2010年,他在土耳其警方發動的一次突襲行動中被捕,當時他人正在一艘曾經屬於土耳其國父凱末爾的遊艇上,他被指控私下經營了一個國際雛妓賣淫集團。後來阿里夫無罪獲釋。


在遊艇醜聞事件爆發之前,阿里夫與川普、伊凡卡和薩特密切合作,找上紐約的房地產王朝薩皮爾家族,以及貝洛克集團來共同開發川普大廈。


該集團的創辦人、已故的億萬富翁塔米爾・薩皮爾(Tamir Sapir)出生於前蘇聯的格魯吉亞,他在1976年移民到紐約,並在熨斗區開了一家電子產品專賣店,據《紐約時報》報導,這家商店主要服務的對象是KGB的間諜。


川普曾稱讚薩皮爾是一位“了不起的朋友”。2007年12月,他在海湖莊園主持了薩皮爾的女兒吉娜的婚禮。萊諾・李奇(Lionel Ritchie)和小野貓樂團(Pussycat Dolls)被邀請到現場助興表演。新郎羅特姆・羅森(Rotem Rosen)是普京的寡頭朋友列維夫控制的公司−非洲以色列集團(Africa Israel)在美國的分公司CEO。


五個月後的2008年6月初,吉娜・薩皮爾和羅森為他們剛出生的兒子舉行了割禮。割禮儀式的邀請函將羅森描述為列維夫的“得力助手”。此時列維夫已經成為哈巴德在全世界最大的贊助者,並親自將這場割禮儀式安排在哈巴德最神聖的地方−什內爾松的墓園。


川普也出席了這場儀式。據俄羅斯媒體報導,就在更早一個月前,即2008年5月,他才跟列維夫會面過,兩人討論了在莫斯科開展房地產項目的可能性。在Pinterest的一個註冊名為LLD Diamond USA的帳號上,這是列維夫的一家公司的名字,有一張未註明日期的照片,照片中川普與列維夫兩人正微笑著握手(這張照片最早是被刊登在《太平洋標準報》〔Pacific Standard〕上)。同年,本人也是哈巴德的積極捐款者的薩皮爾也與列維夫一起前往柏林,參觀了當地的哈巴德機構。


傑瑞德、伊凡卡、羅曼、妲莎


另一個出席割禮儀式的人是庫許納,他與他的妻子伊凡卡・川普一起和普京的哈巴德盟友建立了深厚的交情。庫許納的家族都是現代的正統派猶太教圖,長久以來他們一直十分積極參與猶太世界的慈善活動,包括捐錢給哈巴德組織,庫許納本人在哈佛大學讀書的時候就經常出入校園內的哈巴德之家。就在總統大選的三天前,這對夫婦才拜訪了什內爾森的墓園,並在那裡為川普禱告。今年1月,這對夫婦在華盛頓的卡洛拉馬(Kalorama)買了一棟房子,他們經常會去附近的哈巴德教堂做禮拜,它又被稱為國家首都猶太教堂(TheSHUL of the Nation's Capital)。


2015年5月,即川普正式參加共和黨黨內初選的一個月前,庫許納用2.95億美元的價格從列維夫手中收購了位於西43街的舊紐約時報大樓的大部分股權。


庫許納、伊凡卡・川普與阿布拉莫維奇的妻子妲莎・朱科娃的關係同樣十分緊密。阿布拉莫維奇是一位身家超過七十億美元的實業家,亦是英國切爾西足球俱樂部的老闆,他曾擔任俄羅斯楚科奇省省長,至今仍被當地人奉為英雄。他的財富源自於他在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的“鋁戰爭”中的勝利,據估在這些衝突中,有多達上百人在爭搶鋁精煉廠控制權的交火中喪生。阿布拉莫維奇曾在2008年承認他在自己的致富之路上花了數十億美元來賄賂他人。2011年,阿布拉莫維奇的前商業夥伴、已故的鮑里斯・貝列佐夫斯基(Boris Berezovsky)——他是一位與普丁反目成仇、後來在中央公園西區的川普國際飯店定居的寡頭——在英國提起訴訟,指控他威脅、勒索和恐嚇,最後阿布拉莫維奇勝訴了。


據報導,阿布拉莫維奇是第一個向葉利欽舉薦普京作為繼任者的人。英國記者克里斯・哈金斯(Chris Hutchins)與多米尼克・米奇利(Dominic Midgely)曾在他們於2004年合著的一本阿布拉莫維奇傳記中寫道:“每當普京需要有人幫助他在幕後搞定敵人時,阿布拉莫維奇永遠是他可以信任的對象。”傳記將兩人的關係比作父子,並指出阿布拉莫維奇當初還親自面試了普京的第一屆內閣中的候選人們。據說他曾送給普京一艘價值三千萬美元的遊艇,不過後者否認了這一點。


阿布拉莫維奇的龐大商業帝國和他的私生活,也與川普的世界有許多重疊之處。


根據康奈爾大學的研究人員在2012年發表的一份報告,阿布拉莫維奇持有部分股份的耶弗拉茲公司(Evraz)已簽訂了一份將為拱心石輸油管道(Keystone XL)提供40%的鋼材的合同,這條管道經過多年延宕後終於在今年3月獲得了川普的批准。阿布拉莫維奇在2006年收購了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的大部分股份,該公司目前正因為川普與俄羅斯的不當關係而受到調查。據一份被川普與克里姆林宮斥為“假新聞”的文件透露,俄羅斯石油公司出售股份其實只是為了讓美國放鬆對俄羅斯的制裁的計畫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他的妻子朱科娃則與庫許納、伊凡卡出入著同一個社交圈:她是魯珀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的前妻鄧文迪(Wendi Deng)的好友兼商業夥伴,鄧文迪本人是伊凡卡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也是庫許納的弟弟約書亞(Josh)的女朋友卡莉・克勞斯(Karlie Kloss)的朋友。


朱科娃、賈里德和伊凡卡的關係在這些年來一直十分親近。2014年2月,就在普丁非法吞併烏克蘭的克里米亞的一個月前,伊凡卡・川普才在IG上發了一張她與朱科娃、鄧文迪共飲葡萄酒的合照,並配文寫道:“感謝(朱科娃)讓我在俄羅斯度過了難忘的四天!”近期還有傳聞稱鄧文迪正在跟普京約會,不過她本人否認了。其它關於這次旅行的照片顯示,庫許納當時人也在俄羅斯。


去年夏天,庫許納與伊凡卡曾在美國網球公開賽上,與朱科娃和鄧文迪一起現身在同一個包廂裡。據報道,朱科娃在今年1月作為伊凡卡的貴賓出席了川普的就職典禮。


據《每日郵報》報導,3月14日的時候庫許納與朱科娃在紐約共進了晚餐。庫許納還在“和達莎一起離開餐館時,刻意遮住了自己的臉”。


一個星期後,飛機航班行程顯示,庫許納、伊凡卡與她的兩個兄弟及家人在阿斯彭度假的同時,阿布拉莫維奇的飛機也正從莫斯科飛往丹佛。阿布拉莫維奇在阿斯彭地區擁有兩套房產。


阿布拉莫維奇的發言人拒絕就他們的行程重疊發表評論。白宮則將有關於這對夫婦的提問推託給了伊凡卡的私人發言人。這位發言人麗莎・海勒(Risa Heller)一開始表示她會回答所有問題,結果最後還是沒有觸碰這個話題。


據報道,川普總統已為庫許納和伊凡卡申請安全許可,如今他們正在白宮中扮演起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據幾名前高級情報官員透露,照理說任何與普京親信的家人有如此密切的私人關係的人,都很難會被獲准取得安全許可,但總統的子女顯然是例外。


“是的,與俄羅斯的這種私人聯繫本來應該要成為審核過程中的阻礙,”前CIA莫斯科分局局長史蒂夫・霍爾(Steve Hall)表示。“問題是,他們是一般人嗎?”


“我認為,只要不對他們測謊的話,川普一家人絕對可以順利通過安全審查,”前CIA東歐分局局長米爾特・比爾登(Milt Bearden)說。“這本來應該是個問題,但它現在卻不被允許成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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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FBI對川普與克里姆林宮之間的關係的反間諜調查引起了華府上下的一片熱議,他們雙方互相重疊的關係網至今仍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今年3月,《紐約時報》報道稱,拉札爾在去年夏天曾與川普政府的國際談判特使、川普集團的律師傑森・格林布拉特 (Jason Greenblatt) 會面。他們聲稱這次會面只是格林布拉特與猶太領袖們的正常交流,並表示他們只討論了俄羅斯社會、反猶主義等常見的話題。這次會面是由紐約的公關工作者約書亞・納斯安排的,拉扎爾還表示他並未事先知會俄羅斯政府。


《紐約時報》報道在1月末的時候,薩特會見了川普的私人律師邁克爾・科恩(Michael Cohen),兩人討論了一項結束美國對俄羅斯制裁的烏克蘭和平協議,科恩隨後在白宮將這個提案告訴了川普的國家安全顧問邁克爾・弗林(Michael Flynn)。不過科恩本人對此事有不同的說法。


據一名猶太共和黨人透露,他“經常”在白宮看見科恩,後者也常常出現在第五大道的哈巴德中城區俱樂部,該俱樂部位於川普大樓以南的十二個街區外,與他目前在洛克菲勒廣場30號的辦公室的辦公室也有六個街區的距離。


科恩本人駁斥了這一點,他說:“我從來沒去過那裡,更沒去過紐約市的哈巴德之家。”科恩隨後表示,他最後一次踏入哈巴德教堂是在十五年前,那時他是去參加一場割禮儀式。他聲稱自己最後一次參與與哈巴德有關的活動是在3月16日,當時他在紐瓦克的一家酒店,參加了為川普的退伍軍人事務部長大衛・舒爾金(David Shulkin)舉辦的晚宴。這場晚宴是由美國拉比學院(Rabbinical College of America)主辦,它是一個哈巴德組織。


對於那些不熟悉俄羅斯政治、川普的世界和哈西迪猶太教的人而言,所有這些與哈巴德有關的聯繫看似令人困惑。其他人對此則只是聳聳肩。


“哈巴德串連起了猶太人的世界中的各種錯綜複雜的聯繫,這並不奇怪,因為它是最重要的猶太組織之一,”波泰奇說。“我想,紐約的房地產市場其實也沒有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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