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9日 星期一

川普總統與美國九十四年一遇的政治海嘯

https://www.unz.com/runz/president-donald-trump-and-the-ninety-four-year-american-political-flood/ 


By Ron Unz



雖然羅伯特・巴恩斯(Robert Barnes)作為一名持保守主義/自由意志主義立場的律師已在法律界深耕數十年,並參與過多起備受矚目的案件,但在直到今年早些時候之前,我卻從未聽說過他。


他顯然算是川普非常早期的支持者,並曾以MAGA運動與川普2016年競選總統的忠實擁護者的身份而廣為人知。因此,即便他後來因為伊朗戰爭而與川普分道揚鑣,他在政府內部似乎仍有不少消息靈通的情報來源。


今年4月,我偶然接觸到了他的一些十分直言不諱的訪談,他在這些訪談中深度談論了本屆政府的許多內幕,以及川普本人嚴重的心智衰退是如何導致我們的國家深陷如今的困境。他發表的很多大膽觀點在我看來都相當可信。


此後,他繼續在各種議題上展現出驚人的政治敏銳度,這一點著實令我印象深刻。早在期中選舉到來的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前,他就已經篤定共和黨將會遭遇一場史無前例的慘敗。他認為,問題的原因追根究底還是在於伊朗戰爭使川普的許多支持者產生了深切的被背叛感。


事實證明,他的選前預測極具先見之明;因此,幾天前他在接受丹尼爾・戴維斯中校(Daniel Davis)的長時間採訪時,也理所當然地慶祝了一下自己的勝利。



巴恩斯在他的分析中經常強調一個重要的歷史借鏡。1916年,民主黨總統伍德羅・威爾遜憑著那句“他讓我們遠離戰爭”的競選口號,成功以微弱的優勢贏得連任。但就在他的第二次就職典禮結束僅僅幾個星期後,他就迅速改變立場,對德國正式宣戰,美國也因此被捲入第一次世界大戰,這對他的許多支持者來說無疑是令人心碎的背叛。


部分是因為這個緣故,共和黨在1918年的期中選舉取得了空前的勝利。隨著美國在戰爭結束後陷入嚴重的經濟衰退,民主黨在1920年遭遇了史詩級的慘敗,他們丟掉了除了南方基本盤之外的幾乎每一個州。


巴恩斯將1920年的那次大選形容為一次“反噬選舉”,並準確地指出2026年的期中選舉很可能會舊事重演。


在過去幾個月裡,我發現他提出的許多政治見解都相當具有說服力,所以我經常在我自己的文章中拾他的牙慧,而民調數據似乎也呈現出相同的走勢。


隨著星期二的投票結果陸續出爐,共和黨的一敗塗地已是鐵錚錚的事實。共和黨這次敗得有多慘,不僅是我本人有生之年從未見過,甚至也許在90%美國人的一生中也是頭一遭。的確,考慮到選舉結果尚未完全揭曉,恐怕有高達99.8%的美國人這輩子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況。


儘管有部分選區的結果還未確定,但若要尋找一場比共和黨在這星期二所遭遇的政治崩盤更嚴重的失利,那恐怕還得追溯到1932年的大蕭條時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川普總統在他的第二任期內瞎忙活這麼久,到頭來卻只是釋放出了一場美國政治九十四年來從未見過的大洪水。


在這次期中選舉開始之前,幾乎所有政治分析師都同意,在共和控制的參議院席次中,絕大多數都是位於那些傳統上被認為是共和黨鐵票倉的州。因此,直到最近幾個月前,幾乎沒有人會認為民主黨有機會翻轉這些席次,乃至一舉奪下參議院的控制權。沒想到,民主黨卻在星期二的選舉中勢如破竹,一口氣吃下了那些川普曾在兩年前以兩位數優勢贏下的州,原本看似絕不可能的事,竟在一夕間變成了現實。


《紐約時報》在星期三發表了民調專家奈特・科恩(Nate Cohn)的一篇文章,他將這次選舉結果形容為一次史無前例的“民主黨海嘯”,文中還附上了一張圖表,其清楚地顯示了民主黨在眾議院全國總得票數上領先13個百分點,這是過去幾十年來從未出現過的局面。



派翠克・魯菲尼(Patrick Ruffini)是共和黨的民調專家,他製作了一份非常有參考價值的圖表,展示了有多少群體在2024年的大選中轉向支持川普,卻又在今年決定拋棄共和黨。



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其中一些選民的立場轉變幅度之大。在拉丁裔族群中,川普曾在2020年和2024年取得27個百分點的領先,但共和黨卻在這次選舉中卻丟了20個百分點。在亞裔族群中,川普曾經贏了12個百分點,現在卻少掉了驚人的25個百分點。至於在十八至二十九歲這一龐大且年輕的選民中,川普在2024年贏了13個百分點,結果共和黨這次卻慘到直接丟掉了35個百分點。


由於這次選民跑票的幅度實在太過驚人,很多本來以為自己已勝券在握的共和黨人現在全被一鍋端走了。


在某種程度上,我其實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我在大約六個月前發表了一篇文章,強調川普的這場註定將以失敗告終的伊朗戰爭所造成的經濟惡果,以及他的那些極其不尊重人的言論和行為,最終很可能會重創共和黨在即將到來的期中選舉的前景。如今看來,我的預測確實沒錯。



這個星期一,我又發表了一篇選前分析,並詳細探討了共和黨可能遭遇的失利。我在那時就指出,拜川普愚蠢至極的伊朗戰爭之賜,共和黨很可能會在一些本來應該十拿九穩的州陷入意想不到的苦戰,德州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數十年來,德州一直是共和黨最固若金湯的票倉,民主黨人自1994年以後便從未在這裡贏過任何一次全州範圍內的選舉。儘管身家已接近上兆美元的馬斯克已經向共和黨捐獻了五億美元,且其中大部分資金都流向德州,被用來在各類媒體上投放鋪天蓋地的廣告,但民主黨現在卻真的有機會在該州實現翻盤。”


如同我所預料的,民主黨這次真的成功奪下了共和黨長久以來的鐵票倉,但這次選舉的結果之驚人,仍然遠遠超出了我最初所設想的程度。


在過去三十二年裡,民主黨人從未在孤星州(德州)贏得任何一次全州範圍的選舉,但這次他們卻一口氣橫掃了大量的席次。《紐約時報》在分析這一驚人的政治巨變的文章中附上了一張引人注目的圖表,其呈現了過去三十年來的選舉趨勢。



今年三十七歲的新科德州議員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本來是默默無聞的一個人,結果他卻以12個百分點的巨大優勢擊敗了川普親自背書且醜聞纏身的州檢察長肯・帕克斯頓(Ken Paxton)。


更令人驚訝的是,同樣本來名不見經傳的西裔州議員吉娜・伊諾霍薩(Gina Hinojosa)也以7個百分點的明顯優勢,擊敗了已連任三屆的共和黨籍州長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這是民主黨在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以來首次奪下德州眾議院的控制權,而這在過去幾乎一直被認為是不可能的。德州的政治版圖這次真的經歷了一場名副其實的大地震。


在川普的強力要求下,德州針對2024年的大選結果實施了一項前所未有的選區重劃方案,使得共和黨在國會選舉中原本可能遭受的席次損失,或許能控制在僅失去一席的程度。然而,共和黨原先預期這項重劃最多可讓他們額外增加五個席次。誰也想不到,民主黨現在卻幾乎完全掌控了德州,他們大概會嘗試廢除共和黨的那套離譜的重劃方案,甚至可能反過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馬斯克出於意識形態原因選擇在德州長住,但他投入在競選廣告上的數億美元現在卻全都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儘管他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卻還是無法阻止德州變天,所以才有人開玩笑說,這下他或許只能搬到外太空去了。


我在之前那篇文章中也簡要地提到了密西西比州的參議院選舉:


“雖然密西西比州的共和黨現任議員在民調中保有微幅領先,但她卻仍有可能被自己的民主黨非裔競爭對手擊敗,這種情況在幾個月前是沒有任何人能想像的。密西西比州上一次選出民主黨參議員還是在1982年,當時那位支持種族隔離政策的州權民主黨人(Dixiecrat)成功連任,開啟了他的第七個任期。”


目前,這位非裔的民主黨挑戰者斯科特・科洛姆(Scott Colom)以極其微弱的優勢領先於現任參議員辛迪・海德−史密斯(Cindy Hyde-Smith)。儘管開票工作已基本完成,但仍有一些臨時選票尚未統計,而專家們普遍認為這些選票絕大多數會投向主黨。由於密西西比州是少數未設立重新計票機制的州之一,科洛姆極有可能在明年1月正式宣誓就職。


正如我所強調的,密西西比州上一次有民主黨人贏得全州範圍的選舉還要追溯到四十四年前,當時堅定的種族隔離支持者、參議員約翰・斯坦尼斯(John C. Stennis)以壓倒性優勢成功連任,開啟了他的第七個任期,這也讓他成為了美國歷史上任職時間最久的參議員。


約翰・斯坦尼斯、辛迪・海德−史密斯、斯科特・科洛姆


與此同時,在堪薩斯州,一位過去從未擔任過公職的基督教牧師亞當・漢密爾頓(Adam Hamilton)以5個百分點的明顯優勢擊敗了共和黨的現任參議員羅傑・馬歇爾(Roger Marshall),從而成為自1932年以來該州的首位民主黨參議員。


堪薩斯州的選舉結果,只是下面這則貼文中列舉的眾多“首位”之一:



不過,最令人跌破眼鏡的選舉結果之一是發生在密歇根州這個傳統上的搖擺州,民主黨人在那裡的任務是要捍衛因為參議員加里・彼得斯(Gary Peters)的退休而空出的席次。


長久以來,阿拉伯人和穆斯林在美國的新聞和大眾媒體中總是飽受妖魔化,然而,一位出身埃及移民家庭、現年四十二歲的醫生兼醫學教授阿卜杜勒・賽義德(Abdul El-Sayed)卻報名參加了民主黨的黨內初選。他沒有任何擔任公職的經驗,卻在這次競選中展現出堅定的進步派立場,不只強烈反對美國繼續陷入無休無止的中東戰爭,更痛批美國放任以色列在加薩大肆屠戮手無寸鐵的巴勒斯坦平民。


就我過往的印象,在競選過程中公開批評以色列幾乎無異於政治自殺,這是我們的選舉制度中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更何況今天這位候選人還是一位阿拉伯裔穆斯林,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簡直就是政治上的自掘墳墓。


然而,當民調顯示賽義德依然是一位極具競爭力的候選人時,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AIPAC)及其它類似的組織便立刻開始行動起來,對他大肆口誅筆伐。他們夥同其他建制派盟友,試圖力拱賽義德在民主黨內的競爭對手,一位名叫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的溫和派眾議員出線,為此他們甚至在初選階段就投入了六千兩百萬美元鉅資來支持她。但是,賽義德最終還是成功殺出了重圍。


於是,這些以色列遊說團體便改變策略,在賽義德與共和黨前眾議員邁克・羅傑斯(Mike Rogers)正面對決期間對他發起了一場極其惡劣的攻擊。賽義德被扣上了各種個人與政治上的罪名,而主流媒體也都在跟著大肆渲染這些惡毒的抹黑。


同一時間,當一個獨立團體投放了一則頗具話題性的廣告,指責美國政府拿著納稅人的錢去支持以色列對巴勒斯坦平民的殘酷轟炸時,許多媒體竟因此怒不可遏,並一再將賽義德本人十分合情合理的政治觀點曲解為反猶主義。



為了擊敗賽義德,這些遊說團體前前後後總計投入了兩億美元。他們甚至還通過各種關係施壓,讓賽義德在黨內本來的對手史蒂文斯在選舉前夕撤回對他的支持,乃至呼籲選民將票投給他的共和黨對手。不過,這一切最後還是無法阻止賽義德以7個百分點的顯著優勢勝出。


縱然AIPAC及其盟友在這次選戰中狠砸了大把銀子,但我懷疑這些開銷的效果可能完全比不上那些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流傳的、令人捧腹大笑的貼文:



許多在最近的三次美國總統大選中忠實擁護川普的“美國優先”主張的MAGA支持者們現在卻憤怒地發現,他與他的幾乎所有共和黨同僚實際上都只是外國勢力的傀儡,當然他們絕大多數的民主黨建制派對手也是半斤八兩。


因此,這些憤怒的選民大概會認為,前共和黨眾議員麥克・羅傑斯和民主黨眾議員海莉・史蒂文斯,也不過就只是這段諷刺短片中那些候選人在密歇根州的翻版。



在這次選舉之前,民主黨(以及與他們合作的其它獨立人士)在參議院共擁有四十七個席次。截至目前為止,他們已經贏下五十四個席次,並在密西西比州和阿拉斯加州保持領先,專家們大多認為尚未開完的選票也將大幅偏向民主黨候選人,所以民主黨在參議院的席次很可能會來到五十六席。


據巴恩斯指出,在這種情況下,本來就已經心懷不滿的阿拉斯加州共和黨參議員麗莎・穆爾科斯基(Lisa Murkowski)很可能會轉而與民主黨合作,但同樣對自家政黨頗有微詞的賓州民主黨參議員約翰・費特曼(John Fetterman)則將繼續留在黨內。這意味著民主黨最終將能控制多達五十七個席次。


民主黨這次一舉多贏下十個席次,這是自1958年他們在參議院多贏得十二個席次以來最大的斬獲,並且還比1974年水門事件後的那次著名選舉所贏的四席多了兩倍。


雖說眾議院仍有不少席次尚未分出勝負,但民主黨目前已確定新增三十九席,並在其它多個選區都處於領先狀態,這次他們將有望贏得超過1974年的四十五個席次,甚至是1958年期中選舉的四十九個席次。


至於在州長選舉這邊,民主黨已經從共和黨手中奪下了五個州,並在另外兩個州處於領先優勢,如果最後七個州全部拿下,這將會是比他們在1958年一舉奪下六個州還要更加輝煌的戰果。


目前在全美人口最多的十個州中,民主黨已經掌握了八個州的州議會,這讓他們在接下來2028年的總統選舉中取得了巨大的優勢。事實上,就連在佛羅里達州這個共和黨的鐵票倉,民主黨也僅僅只輸掉了1個百分點。


因此,在選舉結果塵埃落定後,今年或許可以被視為共和黨自1932年大蕭條時期以來最慘痛的失利,當年共和黨在赫伯特・胡佛的主政下丟掉了十二個參議院席次、九十七個眾議院席次,以及十一個州的州長。


如今距離1958年的那次選舉已經過去了六十八年,距離1932年的總統大選也過去了九十四年。所以,不管我們是要將這次的結果稱之為六十八年一遇或九十四年一遇的政治海嘯,共和黨都確確實實地遭遇了一場史詩級的政治失敗,其嚴重程度絕對是我此生從未見過的。


有時,選舉的結果會引發巨大的震盪,有時則不然。


最近幾個星期,媒體不斷報導川普已計劃要在期中選舉結束後對伊朗發起大規模攻擊。我們的這位無能狂怒的總統,現在似乎只能將自己所面臨的政治困境全都怪罪到伊朗頭上。


他在今年早些時候對伊朗發動了猛烈的攻勢,並透過突襲行動除掉了該國的大部分高層領導人,他本來以為伊朗人民和他們的政府會迅速瓦解並屈服,結果卻事與願違。相反地,伊朗展開了強而有力地反擊,甚至在戰場上取得了重大的勝利,這不僅使川普顏面盡失,更導致柴油和汽油的價格直接飄升至歷史最高點。這一局面無疑嚴重拖累了共和黨的選情,而川普本來還信心滿滿地以為自己必將勝出。


因此,根據多方消息人士,他原本已計劃好要對伊朗的民用設施發動猛烈轟炸,甚至打算出動地面部隊奪取波斯灣內的一座或多座島嶼。儘管具體細節尚不清楚,但參議員克里斯・墨菲(Chris Murphy)在上星期的一次小組會議中,曾直接用“瘋狂”來形容川普的軍事計劃。



我在星期一的文章中也提到,當時外界就已經在盛傳川普可能打算對伊朗動用核武。就在我即將寫完那篇文章的時候,塔克・卡森(Tucker Carlson)發布了一則很長的貼文,聲稱他有多方消息來源證實,川普很可能會在幾天之內批准對伊朗實施核打擊。



卡森的貼文至今已被瀏覽了超過一億次,而我也非常希望它能夠激起人們去反對美國做出這個極其不明智的決定。


八十多年來,這個世界一直恪守著無論如何絕不能動用核武的禁忌,一旦這個魔盒被打開,誰也說不好未來會發生什麼,甚至可能會導致數百萬美國人喪生。


我曾在文章中說過,一些分析人士寄希望於期中選舉的結果能讓川普懸崖勒馬,而這或許就是後來發生的情況。


川普或許早已預料到共和黨此次的選情並不樂觀,但實際的結果還是慘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這已經不只是一次重大的挫折,而是九十四年一遇的政治海嘯。


川普在呼籲美國選民出門投票的時候曾強調,要把這次選舉當成就像是他本人在參選一樣,因此這次慘痛的失敗或許將有助於戳破他腦海中的宣傳泡沫,迫使他重新正視現實。


據多方媒體報導,川普成天沉迷於Fox新聞,並將其當成自己最主要的資訊來源。然而,既然Fox新聞先前對期中選舉所做出的相對樂觀的預測是錯得如此離譜,那麼或許他們對伊朗戰爭的報導,以及那些只知點頭附和這些報導的顧問,也都同樣不值得信任。


副總統范斯已在這幾天公開表態,大膽承認正是伊朗戰爭導致許多MAGA支持者決定背棄川普和共和黨,他甚至還含蓄地批評了以色列的影響力。范斯的貼文現在已經獲得了超過七千萬次瀏覽量。



下面這段話是出自他的貼文:


“另一位民調專家——他是我在政治界中所知道最聰明的人之一,在昨天告訴我,我們將以13個百分點的差距輸掉普選。早在星期二到來之前,我的心情就已經相當忐忑,但後來實際發生的情況還是使我深感震驚。他根據自己所做的民調發現,許多曾經在2024年投給川普的選民對現狀充滿憤怒,並打算將票投給民主黨。他也詢問過這些對我們大失所望的選民,要怎麼做才能使他們對我們回心轉意。排名前四的回答,它們幾乎涵蓋了所有受訪者的反饋,包括:

  1. 結束戰爭
  2. 聚焦於生活成本/通貨膨脹問題
  3. 堅持美國優先
  4. 調整我們與以色列的關係。”


另外,目前還有消息稱,川普很可能打算以退為進,將這場政治災難歸咎於他身邊的那班顧問和曾經力主與伊朗開戰的將軍們。



無論具體是出於什麼原因,幾天過去了,伊朗並未再遭受任何軍事攻擊,更不用說是核打擊了。我同樣懷疑,假如本來真的準備發動新一輪軍事攻擊的話,范斯是否還會有勇氣公開談論這場戰爭及其災難性的政治影響。


因此,川普現在似乎越來越有可能會嘗試選擇以伊朗人民能夠接受的條件談和。然後,他也許會徹底結束我們長久以來派駐在波斯灣地區的軍事力量,永久放棄那些早已被伊朗用飛彈和無人機摧毀的軍事基地。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像吉爾伯特・多克托羅博士(Dr. Gilbert Doctorow)之類的觀察家或許會反過來宣稱,這一切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川普的高瞻遠矚。根據多克托羅的說法,透過發動這場伊朗戰爭,然後遭遇慘重的軍事失敗與隨之而來的政治災難,我們的總統成功地完成了對美國自己在中東地區的去軍事化,而這恰恰是他當初在喊出“美國優先”時所承諾的目標。



多克托羅或許可以算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意見領袖,但他的這種想法在我看來簡直就跟QAnon運動一樣荒謬。


儘管伊朗戰爭及其所引發的經濟衝擊顯然是導致共和黨一敗塗地的最大原因,但我認為川普極其嚴苛的移民政策,也對大量拉丁裔和亞裔選民決定背棄共和黨負有不可脫卸的責任。


有充分的證據顯示,川普承諾要關緊邊境大門並大幅縮減移民,是他在2024年大選中成功獲得西班牙裔和亞裔選民熱情支持的重要因素。可是,他放任ICE對那些已經在我們國家安居樂業了數十年的移民及其家庭採取的極端執法行動,卻直接扭轉了本來一片大好的形勢。


我曾在去年年底發表的一篇長文中討論過這一政治悖論。



在過去一個星期裡,我關注了很多圍繞著本次期中選舉的政論節目,包括投票前後的各種分析。其中一些討論聚焦於與移民相關的人口結構問題,並提供了相當有參考價值的見解。


加州實施兩強初選制(top-two primary system),即在6月初選中得票領先的兩名候選人,將直接進入11月選舉的決勝階段。由於加州民主黨勢力極為穩固,大選中的兩名候選人往往都是民主黨人,不過在某些選區有時也會出現兩名候選人皆為共和黨人的情況。


幾天前,我偶然看到了《臨界點》(Breaking Points)節目的一段時長半小時的影片,片中採訪了加州的兩位挑戰建制派的進步派民主黨人。她們所挑戰的對手,正是那些長期把持席次且獲得AIPAC支持的現任議員。這兩位挑戰者都是相當年輕的女性,她們言談得體且顯得十分真誠,雖然我以前從未聽過她們的名字,但我還是由衷祝福她們一切順利。



其中一名候選人的對手是桃樂絲・松井(Doris Matsui),她接替自己的亡夫鮑勃・松井(Bob Matsui),在薩克拉門托擔任了超過二十年的議員,而鮑勃本人也任職議員超過二十五年。因此,早在現在這位民主黨挑戰者出生前,松井家族就已經牢牢掌握這一眾議院席次超過四十五年了。


松井理所當然地得到了民主黨和各大親民主黨組織的大力支持,就連AIPAC及其他金主也向其提供了大筆資金。這讓她在競選資金上享有整整五倍的優勢,更不用說她後來還自掏腰包了四百萬美元,用於支持自己的選戰。


儘管如此,這場選戰依然打得十分激烈。目前松井在開票中處於領先,但現在也才僅僅完成了40%的統計,她的對手仍有翻盤的機會。退一步來說,即使這次下剋上失敗,考慮到這位挑戰者比松井年輕了四十多歲,這次競選又表現得如此出彩,她在兩年後再次披掛上陣並勝出的機會依然很大。如果現年已八十二歲的松井能夠嗅到最新的政治風向,在未來任期屆滿時果斷從國會退休,而不是再打一次如此艱辛的選戰的話,那麼這就更有可能成真了。


另一位年輕的女性挑戰者,她是美國民主黨社會主義協會(DSA)的成員,同樣也是首次參選,她要挑戰的對象是洛杉磯地區的眾議員、已連任五屆的吉米・戈麥斯(Jimmy Gomez)。戈麥斯不但獲得了AIPAC的全力支持,還有民主黨及其他建制派盟友的背書,他的競選資金更是對手的兩倍有餘。但是,戈麥斯卻在近期捲入了一場醜聞,所以即使他有著遠比對手雄厚的競選廣告預算,卻還是在目前已開出80%選票的情況下落入對手17個百分點。


雖然我覺得加州的這些選戰很有意思,但其中有一個現象尤其引起了我的注意。其中一位民主黨挑戰者的名字叫做梅芳(Mai Vang),她是有著苗族血統的亞裔美國人,另一位則是今年三十一歲的拉丁裔美國人安吉拉・岡薩雷斯−托雷斯(Angela Gonzales-Torres),她同樣出身於移民家庭。


然而,如果有人只是收聽節目而沒有看過影片的話,他恐怕根本不會意識到這兩位候選人都不是白人。如果告訴這位聽眾,她們兩人都是金髮碧眼、土生土長的第四代加州本地居民,他也一定會不疑有他。這是因為她們的言談、口音、舉止和說話方式,都完完全全就是主流加州人的模樣。我相信,就算是與她們進行長時間的電話交談,應該也不會有人察覺出她們的族裔背景。


至少就那位年輕的西班牙裔女性候選人而言,我覺得自己確實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攬功,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功勞。1998年,在我的努力奔走下,兒童英語教育倡議終於被正式通過成為法律,使從開學第一天就開始的沉浸式英語教課取代了加州過去那種幾乎完全只以西班牙語授課的“雙語教育”,而在這一新教育方式生效時,那位今天勝選的候選人剛好還沒上幼稚園。



這一點也與我在最近一篇文章中提出的一個重要觀點密切相關,即加州白人與該州龐大的非白人及移民族群之間的實際關係到底怎麼樣:


“在各個人口大州之中,移民人口眾多的加州,其歐裔白人族群所佔的比例是最低的,近年來甚至勉強只佔總人口的三分之一。然而,雖然川普在這三次總統大選中,都將移民問題及白人正在被邊緣化當成自己的核心論述,但這套說法在加州卻沒有引起任何共鳴。加州白人選民對川普的支持率,比美國其它地區的白人選民低了20−25個百分點。事實上,假如全美白人選民都像加州白人一樣投票,川普在2016年將會輸掉全部五十個州,且大多數州的落敗幅度都會非常驚人,甚至會創下美國史上最慘烈的選舉災難。屆時,所有痛恨川普的評論家大概都會在開票之夜開懷大笑,得意地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


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是,川普的反移民政治言論完全無法在移民人口眾多的加州白人群體中引起任何反響。相較之下,這類言論卻在西維吉尼亞州等幾乎沒有移民的州大受歡迎。因此,當地白人居民對移民問題的看法,幾乎完全是受到Fox新聞等保守派媒體所渲染的那些脫離現實的敘事影響,而不是源自於他們的實際生活經驗。


正因如此,對大部分的加州白人來說,川普的反移民言論基本上就跟譴責某些人是左撇子一樣荒謬。那些主張在他們看來,無非只是證明川普已經徹底瘋癲的又一例證。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