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Jose Nino
____________________
凱文・沃什(Kevin Maxwell Warsh)並不是憑著經濟學博士的文憑而當上美聯儲主席,因為他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這個學位。沃什在1970年4月13日出生於紐約州奧爾巴尼,並在史丹佛大學研讀公共行政學,他在1995年取得哈佛法學院的法學學位,另外他也在麻省理工學院斯的史隆管理學院和哈佛商學院進修過。包括《猶太內幕》(Jewish Insider)和《猶太週刊》(JWeekly)等多家猶太出版物都肯定了沃什的猶太人身份,他之所以能在金融界一路平步青雲無疑與這一背景有些關係。
沃什即將接替的傑羅姆・鮑爾(Jerome Powell)同樣也沒有經濟學博士學位。但鮑爾確實一直很兢兢業業地在維護美聯儲的公信力。沃什的仕途是通過他背後的猶太人脈網路鋪展開來的,正是它們確保了他得以踏上飛黃騰達的快車道。
從哈佛法學院畢業後,沃什進入了紐約的摩根史丹利公司,並在其併購部門工作了七年,最後更坐上了副總裁和執行董事的位子。2002年,三十一歲的他進入小布希政府,成為了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與白宮經濟委員會的執行秘書。
2006年1月,沃什被小布希提名為美聯儲理事。當時年僅三十五歲的他成為了美聯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理事。前美聯儲副主席、由雷根任命的普雷斯頓・馬丁(Preston Martin)曾公開表示這項提名“並不明智”,並聲稱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投下反對票。然而,沃什的提名最終還是獲得了表決通過。
沃什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成為了本・柏南克(Ben Bernanke)——他同樣是猶太人——最倚重的助手之一。柏南克曾寫道:“我的副主席唐・科恩(Don Kohn),還有凱文・沃什,他不但在華爾街與政界有著廣泛人脈,還有非常豐富且務實的金融知識,他們兩人是最常與我在電話會議上交流意見的夥伴,我們正是透過這些會議制定出了應變危機的策略。”沃什在2011年3月從美聯儲辭職,他一邊重返史丹佛大學的胡佛研究所,一邊又加入了史丹利・德魯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的杜肯家族辦公室有限公司(Duquesne Family Office LLC)與成為UPS和酷澎公司的董事,他甚至還獲邀進入三十人小組(Group of Thirty),為國會預算辦公室提供諮詢,同時他也是畢德堡俱樂部的指導委員會成員。
讓沃什在金融界迅速崛起的關鍵在於他與蘭黛家族的聯姻——後者是美國最有權勢的猶太家族之一。沃什在2002年迎娶了珍・蘭黛(Jane Lauder),她是化妝品帝國創世人雅詩・蘭黛(Estée Lauder)的孫女兼繼承人。據《富比士》在2017年估計,珍・蘭黛的個人淨資產大約為二十四億美元。但真正影響沃什的政治生涯的人卻是他的岳父。
羅納德・蘭黛(Ronald Steven Lauder)出生於1944年2月26日,他是雅詩蘭黛公司的唯一繼承人,其個人淨資產約為四十七億美元。他曾就讀於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與唐納・川普既是同窗也是好友。兩人保持了超過六十年的友誼。蘭黛曾在雷根主政期間的1986−1987年擔任過駐奧地利大使,自2016年以來他已向各個支持川普的政治組織捐獻了超過一百六十萬美元,其中包括2025年捐給MAGA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的五百萬美元。
正如《政客》(Politico)在2017年報導,當沃什首次成為美聯儲主席候選人時,川普的傳記作家蒂姆・奧布萊恩(Tim O’Brien)曾評論說:“對川普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人是否在政商權貴中有足夠的人脈。”《財富》(Fortune)雜誌則將沃什的提名形容為“一位通脹鷹派與川普圈子的結盟,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羅納德・蘭黛這位已與總統相識六十年的老友。”
認識羅納德・蘭黛,就等於是認識了全球猶太組織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蘭黛從2007年起就一直擔任世界猶太人大會(World Jewish Congress)主席至今,同時他還是美國猶太組織主席團(Conference of Presidents of Major American Jewish Organizations)、猶太民族基金會(Jewish National Fund)、反誹謗聯盟(ADL)、以色列大屠殺紀念館(Yad Vashem)以及美國猶太人聯合救濟委員會( American Jewish Joint Distribution Committee)的成員。2025年5月,以色列總統以撒・赫爾佐格(Isaac Herzog)更授予了蘭黛以色列的總統榮譽勳章。
他與以色列政界的聯繫還不止如此。蘭黛普遍被外界認為是幫助納坦雅胡在1996年贏得以色列大選的關鍵功臣,當時納坦雅胡還一度落後時任總統西門・佩雷斯(Shimon Peres)三十個百分點。1998年,納坦雅胡親自邀請蘭黛與敘利亞領導人哈菲茲・阿薩德進行二軌談判(非官方談判),而蘭黛草擬的和平協議後來就成為了以敘外交和解的正式綱領。2018年,以色列警方還就蘭黛私下贈送了納坦雅胡禮物一事對其進行了詢問。
所以凱文的岳父絕非等閒之輩。在華盛頓,這種背景遠比任何學位、任何學術委員會的評鑒或意識形態立場都還要重要。有趣的是,像《大西洋月刊》等主流媒體都曾經指出,沃什經常會根據現在是哪個政黨掌控白宮而見風轉舵、改變自己的貨幣政策立場
。
在歐巴馬時期,沃什是一位堅定的通脹鷹派,即使當時的失業率正徘徊在10%左右,他也依然反對降低利率和量化寬鬆政策。2016年川普第一次當選總統後,他與卓肯米勒(Druckenmiller)一起在2018年的《華爾街日報》上合撰了一篇文章,極力反對升息。然後在拜登執政期間,他又再次回歸通脹鷹派立場。直到現在川普重返白宮與他本人有望被提名為美聯儲主席後,沃什便立即開始提倡降息,他還將人工智慧帶動的這一輪生產力大爆發形容為“促進通縮的重要力量”。
他對貿易政策的看法也經歷了類似的轉變。2011年,沃什在《華爾街日報》的一篇投書中呼籲決策者們應該“抵制日益高漲的經濟保護主義浪潮”。2010年,他在證券及金融市場協會的演講中宣稱“全球競爭只會使美國企業變得更加強大”,並盛讚“現行的貿易政策創造了經濟增長”。這些言論無疑讓MAGA運動中的鷹派人士深感不安,因為沃什曾一度在2024年11月被列為財政部長的潛在候選人。但到了2024年,沃什卻又再次改變主意,他聲稱那些不友好的國家不該再享受美國帶來的經濟好處,這才令川普時代的經濟民族主義者們鬆了口氣。
讓沃什現在獲得提名的直接導火線是川普與鮑爾之間的衝突,雖說後者也是川普在2017年親自提名的。2026年1月,2026年1月,美國司法部在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檢察官珍妮・皮羅(Jeanine Pirro)的領導下對鮑爾展開了刑事調查,理由據稱與美聯儲總部翻修工程的預算超支有關。鮑爾本人後來更史無前例地錄製了一段影片表示,所謂的調查只不過是政治打壓的藉口。
沃什在2017年時也曾經被列為美聯儲主席的候選人,但川普最終選擇了鮑爾,接著他在2024年11月又一度有望出任財政部長,結果卻是史考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獲得了這一職位。隨鮑爾的位置正變得岌岌可危,沃什的機會看來終於要到來了。
沃什在美聯儲的加冕過程反映了川普的一貫風格,相比起土生土長的經濟民族主義者或有才幹的局外人,他更寧願任用精英網路栽培的猶太人,而這又再一次證明了在權力的走廊中,他的岳父羅納德・蘭黛的巨大財富、世界猶太人大會的影響力以及與以色列的密切聯繫,都遠比反覆橫跳的立場或對MAGA運動的忠誠要重要得多。在美國經濟的制高點上,猶太人的特權依然無可撼動。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