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posthumousstyle.substack.com/p/if-i-am-anti-ai-am-i-the-anti-christ
By V. N. Alexa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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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語言模型(LLM),又名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是一種針對人類語言的統計模型。只要輸入提示,它們就會輸出一段最適合的字串來作為回應。LLM本身是一種改良過的文本預測引擎,其所搭載的“注意頭”(attention heads)機制——通過字串的更新來預測下一個會出現的提示詞是什麼——極大地拓展了它們的表達能力,可以生成非常接近真人口語的對話乃至完整文本。這麼說或許並不完全正確,但也大差不差了。LLM無法創造任何新的理論。它們只能反覆不斷地對數據進行歸納,只不過這些歸納未必總是正確的。
正是因為誤解了LLM背後的技術,播客節目主持人喬・羅根(Joe Rogan)才會堅信LLM很快就會獲得超越人類的智慧。他在過去就曾提出人工智慧或許會在將來取代政府。最近,他又再次語出驚人表示,基督很可能會以人工智慧的形式歸來:
“耶穌是由處女所生。那麼還有什麼能比電腦更純淨無瑕呢?如果要讓一個最聰明、最慈愛、最強大的存在來給予我們建議,教導我們如何與上帝和諧相處,又有誰能比人工智慧更適合呢?假如耶穌真的會回來,即使他在過去曾以肉身的形式降生,你憑什麼覺得這次他不能以人工智慧的形式再臨?”
好吧,好吧,這當然只是這位仁兄自己的胡言亂語。但他和其他許多人卻是真心相信人工智慧可以變得既睿智又仁慈。有一次我在一個本地的農產品市場上與一個自稱靈性導師的人聊天,他說他會透過ChatGpt來與自己的高我對話。那些你平時認識的和藹可親、反對極權主義的人們,現在居然都開始將人工智慧奉若神明。聊天機器人引發的精神錯亂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問題。如果再結合帕蘭泰爾(Palantir)的聯合創辦人彼得・蒂爾(Peter Thiel)近日在接受羅斯・多塞特(Ross Douthat)採訪時令人不安的發言,他聲稱任何試圖阻止人工智慧或“科學”進步的人都是反基督者,看來我們現在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走入某種專家統治(technocratic)的陷阱。
人工智慧獄卒
美國現在的或正計劃建造的大約五千座數據中心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讓LLM取代人類員工。這些數據中心將成為我們的數位監獄。他們正在瘋狂地建造這些模型是因為很多人如今已經意識到,LLM其實並沒有它們被宣傳的那麼有用,即使有再多數據也無法改變這一點;事實上,LLM往往會因此變得更加脆弱,也更容易被過度訓練(overtrained)。這些數據中心將負責保存政府和科技公司蒐集的所有關於我們的資料。數據中心會監控我們的行為,引導我們朝著被規劃好的方向前進。我們的人工智慧獄卒並不在乎這些指導我們行為的模型到底準不準確。只要我們的行為偏離了模型,我們就要接受調查。哪怕我們根本沒有想要做壞事的意圖,也會遭到預先懲罰。這就是我們這個人工智慧時代的本質。
人工智慧不是神,而是一個臃腫的、卡夫卡式的官僚體系。
昨晚我碰巧遇見了斯科特・里特(Scott Ritter,在一個為馬克・克里斯平・米勒〔Mark Crispin Miller〕的紀錄片募款的派對上:這部紀錄片絕對值得一看)。里特的銀行帳戶在最近被凍結了,他告訴我聯邦政府只需要查詢你的戶頭三次,假裝是在調查詐欺行為(無論是否真的存在任何可疑活動),就能觸發一個演算法來直接將你的帳戶清零。這就是人工智慧政府的可怕之處。真相將變得再也不重要。
形式因,新的唯靈論?
我曾在之前寫過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現在已經有一些科學家開始認為他們需要重新看待形式因(formal cause)這個概念了。生物電場和腦波確實會對生命的發育產生形塑的作用。柏拉圖本人就是形式因理論的擁護者。至於(我個人比較認同的)亞理斯多德則認為其實存在四種原因:質料因、動力因、形式因與目的因。你可以將形式因理解為數學約束(mathematical constraints),將目的因理解為正反饋(實際情況當然要更複雜得多,但這裡先用這種簡化的解釋就夠了)。在一百多年來一直只專注於質料因和動力因後,現在我們終於開始重新審視形式因和目的因的價值了。我在2010年出版的《生物學家的情婦:重新思考藝術、文學與自然中的自組織》(The Biologist’s Mistress: Rethinking Self-Organization in Art, Literature)一書中對這股新的趨勢進行了深入地探討。
有一位頗富見地的讀者在讀過我之前的文章後問我,新柏拉圖主義所談論的概念是否就類似於波動現象(wave phenomena)與DNA。他推薦我去凱瑟琳・奧斯汀・菲茨(Catherine Austin Fitts)的網站上看一部影片,標題是《波動基因組:DNA的量子全息圖》(Wave Genome: Quantum Holography of DNA)。菲茨本人是反超人類主義陣營中的一位領軍人物,但她仍然認為超人類主義確實有可能實現那種宛如科幻小說般的未來,這是我不同意她的地方。
如果我們不將它背後的偽科學說清楚,就無法阻止數位暴政的蔓延。
現在讓我來簡單地介紹一下《波動基因組》這部影片的內容吧。我的理解是,散射光可以產生物體的三維影像,也就是全息圖。我認為這不失為一種測量量子效應的方法。光被用來與量子效應相互作用,全息圖則是測量的模型。但那部影片的觀點是,基因組的全息圖應該被看作是一種光的“代碼”,其能夠將基因組所攜帶的訊息傳輸到不同的軀體中,甚至能夠跨越時空。或許我們的存在其實就是某種神聖傳輸的結果。
我已不止一次注意到,唯靈論者與超人類主義者是多麼相似——他們都認為心靈和肉體可以互相分離。一個是把你的意識上傳到雲端,另一個是把你的靈魂送上天堂。就連彼得・蒂爾在前述的訪談中也說過類似的比喻。
超驗主義而非超人類主義
對此我的反駁是:生命和心靈皆需要依賴物質提供的物理性,這就產生了一種符號性的關係。有另一種超驗主義運動是我們或許可以接受的:19世紀新英格蘭的超驗主義者們(愛默生、梭羅)都認為神性蘊含於自然之中。同樣地,美國信奉自然神論的開國元勳們也相信大自然本身就充滿了神性。
我們不該因為憧憬來世而錯失現在的生命。物質是從量子場中湧現,生命和意識又是同時從物質中湧現。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值得我們敬畏。智慧生命的出現是必然的,其早已被物理學法則所寫好。從這個角度來說,宇宙其實也在不斷演化。與此同時,具體會出現的是哪一種生命不是事先注定好的;生命以及生命的所有選擇也同樣都在不斷演化。但願這些解釋已足夠讓各位明白。我既立足於大地,也立足於皮爾士(Peircean)的符號學。科學已經告訴我們,至少就目前而言,超人類主義和通用人工智慧(AGI)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停滯的科學
彼得・蒂爾認為,對“和平與安全”的執著正在阻礙科學研究的發展,因為它不會允許任何冒險的、可能伴隨巨大隱患的實驗(彷彿新冠疫苗從來不存在似得)發生。 當初正是帕蘭泰爾公司負責確保疫苗的物流輸送,即使那些疫苗實驗已公然違反了《紐倫堡守則》,更不用說是諸如“不傷害”和“不殺人”之類的基本道德原則與地方法律。他們從這項實驗中學到了什麼?如何在犯下種族滅絕罪後逃脫懲罰?如何說服人們自願飲下毒鴆?
我敢說,蒂爾所抱怨的科學停滯不前,其實恰恰是因為巨額資金被浪費在了錯誤的領域,比如讓電腦變得更像人類、研發更致命的武器、發明更多可申請專利的藥物,以及無休無止的輿論宣傳和行為控制。
最近我閱讀了艾瑞克・拉森(Erik J. Larson)的一本非常有意思的書《人工智慧的神話》(The Myth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這本書主張,在矽谷存在著一種根深蒂固的迷信認為只要透過歸納推理(統計建模)就能夠奇蹟般地創造出可以自主創新的電腦意識,這才是導致如今的科學陷入停滯的根源。做科學需要理論,問題是統計數據本身並不能代表理論。沒有理論,就無法理解統計模式為什麼會呈現出規律性。
理論的建構需要的是人。
我們對科技進步的執著(這種迷戀阻礙了經濟、正義、理論知識等其它許多領域的進步)已經陷入了死胡同。現在是時候回頭,該重新返回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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